轰鸣声如万雷齐,整座大离皇陵的穹顶在灵力的疯狂对撞下彻底瓦解。
巨大的条石带着千年的尘埃轰然砸落,每一声巨响都像是踏在众人的心脏上。
“走!”
陆铮的一声暴喝,穿透了漫天烟尘。
他浑身浴血,却在乱石崩云中显出一种近乎魔性的冷静。
他右手孽金魔爪猛地一扫,将一块磨盘大小的落石生生拍碎,独臂弯曲,顺势将已经气若游丝的小蝶死死横抱在怀里。
而在他身侧,瑶光依旧跪在碎石堆中。
她那头如银丝般的长此时沾满了灰土,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银色的双眸空洞地盯着虚空。
大罗镜悬浮在她肩头,镜面散的清辉在混乱中显得如此微弱,却本能地撑开一片领域,替她挡去了致命的砸击。
“想死在这儿陪那些骨头架子吗?!”
陆铮猛地冲过去,另一只手毫不怜香惜玉地拽住瑶光的衣领,将她从地上生生拖起。
瑶光像个破碎的瓷偶,任由他拖拽着,口中只反复呢喃着“不可能”
三个字。
“主上,这边!”
苏清月凄厉的声音从左前方传来。
她手中的软剑已化作漫天青影,命理剑意透支到了极致,将封堵甬道的落石劈开一条狭窄的缝隙。
碧水紧随其后,她双手死死护着高耸的孕肚,由于龙脉震动,她体内的妖力已经濒临失控,每一步走在青砖上都留下一个渗血的脚印。
“吼——!”
就在众人刚刚钻进那道缝隙的刹那,地底深处传来一声令人胆寒的咆哮。
那声音不似走兽,带着一种吞噬万物的饥渴与古老,震得所有人耳膜剧烈刺痛,甚至连灵魂都随之颤栗。
“主上快走!”
沈红缨那尖锐且惊恐的声音在陆铮识海中炸响,“是地底那东西醒了!守陵兽——饕餮残魂!它是李氏皇朝用龙脉之气豢养的凶物,专吞血脉精华!你们身上的龙心碎片和血脉,在它眼里就是最大的补药!”
陆铮咬紧牙关,感觉到怀里小蝶的体温正在迅冷却,那股由朱雀神火强行维持的生机正如风中残烛般摇晃。
陆铮怒吼一声,体内魔髓疯狂运转。
他脚下的地面瞬间崩裂,借着这股反震力,他整个人如同一道暗红色的雷霆,拽着瑶光,护着苏清月和碧水,在甬道彻底坍塌前的最后一秒,猛地撞进了侧廊尽头的一扇石门之中。
“砰!”
陆铮反手一掌,将沉重的石门狠狠合上。
几乎就在石门关死的瞬间,外面传来了震天动地的轰鸣声。
那是甬道彻底崩塌、巨石将退路完全封死的死音。
石室剧烈摇晃,尘土如雨落下,将众人的面庞映照得愈狼狈与绝望。
陆铮踉跄着几步上前,将小蝶轻轻放在一处布满灰尘的石台上。
他刚一松手,整个人也支撑不住地单膝跪地,孽金魔爪深深扣进地砖,止不住地颤抖。
石室陷入了短暂而死寂的沉默,唯有众人粗重而紊乱的呼吸声。
瑶光顺着石壁滑坐在地,大罗镜当啷一声落在她的膝盖上。
她双手紧紧抱着头,指尖没入丝,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刚才在祭坛前被大罗镜映照出的幻象,像是一柄锐利的刻刀,将她维持了二十年的道心彻底剐碎。
“不……不可能……我怎么会……我究竟是谁……”
她那双原本清冷高贵的银眸,此时满是泪光与破碎的绝望。她慢慢抬起头,看向同样跌坐在地上的陆铮,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
“你……你也看见了……对吗?那个画面……道尊……还有那个大离后妃……我们流着那样的血……我们究竟……算什么?”
陆铮猛地抬起头,赤金色的瞳孔中染着暴戾的血色。他盯着瑶光,那目光中没有同情,只有一种看穿世事的冷酷与讥讽。
“你给老子清醒点!”
陆铮低吼一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在这狭窄的石室内回荡。
真相或许残酷,但他绝不允许在这个随时可能被地底凶物吞噬的关头,身边坐着一个只知道哭泣的废物。
“老子不管你是谁,给我清醒点!”
陆铮嘶哑的咆哮在狭窄的石室内激起阵阵回音。
他猛地跨出一步,那只沾满干涸血迹的右手重重地揪住瑶光的衣领,将她整个人从冰冷的石壁边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