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墨将帕子凑近鼻尖,嗅着那股混杂了魔气的血腥味,眼角滑下一行清泪。
可随即,他眼神一狠,指尖燃起一簇淡青色的剑火,将那帕子瞬间焚为灰烬。
“只要明天大典结束,只要我拿到脱骨丹,我便能一举跃升。到时候,我会找机会杀了陆铮……也会给你们一个痛快。在那之前,你们必须”
死“。”
而此时,长街另一端的客栈内。
碧水娘娘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她那百丈蛇躯盘旋在客栈特制的巨大阵法中,青色的鳞片因为承受不住神血灵胎的压迫而纷纷崩裂,露出内里金红色的血肉。
“主上……属下,属下快撑不住了。”
碧水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临产前的狂躁与对生存的渴求。
陆铮面无表情地站在阵法核心,指尖弹出一道道朱雀神火,强行封住碧水那即将爆裂的血脉。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苏清月,此时的苏清月正静静地坐着,甚至没有看碧水一眼。
她正用一把纤细的银剪,在修剪着自己那变得异常锋利、隐约透着暗红色的指甲。
“听到了吗?他在哭。”
陆铮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那张冷艳却死寂的脸。
“那是虚伪的眼泪。”
苏清月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清醒,“他烧了那块帕子,对吗?”
陆铮轻笑一声,默认了。
苏清月原本修剪指甲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她竟然露出了一个凄美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悲伤,全是报复性的快感。
“他还是选了名声。真好……这样我拉他下地狱的时候,才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她缓缓站起身,因为月份渐大,她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她走到陆铮面前,主动拉开了自己玄色魔袍的衣领,露出那布满暗红色魔纹的锁骨,以及那道从腹部一路向上蔓延的孽缘痕迹。
“陆铮,明天的大典,不要让我失望。”
苏清月的声音在客栈的阴影里回荡,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我要让那些赞美他的炼丹大师,让那些仰慕他的师弟师妹,都亲眼看看。看看他们口中”
大义灭亲“的英雄,私下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烂货。”
她不再关心自己是否会被世人唾弃,不再关心云岚宗的清誉。
她现在唯一的生命意义,就是在那位师兄登上神坛、接手脱骨丹的那一刻,亲口告诉全天下
“师兄,你看,这就是你杀掉的、我肚子里你的种……哦不,是这位魔头大人的种。”
哪怕那是自取其辱,哪怕那是万劫不复,她也要在陈子墨最荣耀的时刻,将他的道心生生挖出来,踩在泥泞里。
万药谷的夜,在那祭坛上燃起的幽幽火光中,终于进入了最后的一场噩梦。
万药谷的清晨,在一阵沉闷的药鼎轰鸣声中拉开序幕。
陈子墨站在归元酒楼的露台上,看着远方缓缓升起的祭坛灵火,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几岁。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苏清月真的冲出来自毁名誉,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指挥万药谷的卫队,以“诛杀魔物”
的名义彻底将其格杀。
但他万万没想到,苏清月给他的“重逢”
,竟然是以另一种方式。
“主上,身份已经安排好了。”
小蝶跪在陆铮脚边,手中捧着一件流转着暗金华彩的九幽蚕丝袍,“城主府那边收到了一份重礼,如今全城都传开了,说有一位来自大荒深处的”
陆尊主“,带着他最宠爱的两位眷属,要来大典上物色几颗极品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