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立于蛇,孽金魔手自然下垂,指尖偶尔滴落的一丝朱雀神火,在雪地中烧出焦黑的孔洞。
他并没有急于赶路,而是像巡视领地的君王,在感受这片乱世中驳杂的生机与死意。
“师姐,喝点热水吧。”
蛇背的黑色光罩内,小蝶从怀中掏出一个一直用体温焐着的皮囊。
那是陆铮在临行前,随手从驿站废墟里取出的。
小蝶不敢看苏清月的眼睛,只是一次次将水递到她干裂的唇边。
苏清月没有拒绝,她像是丢了魂魄的木偶,任由温水滑过喉咙。
在那张死亡公示的冲击下,她原本如寒霜般坚毅的道心,此刻正像这荒原上的积雪,在一种名为“被弃”
的烈焰下迅消融。
“陈子墨……”
她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原本温润的字眼此时吐出来,竟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想起陈子墨在梨花树下为她簪花的手,想起他曾信誓旦旦说要守护云岚宗的每一寸净土。
可现在,那双手握着陆铮给的玉髓,那颗心正盘算着如何靠“大义灭亲”
的名望去万药谷争夺化形丹。
“既然你们都当我已经死了,”
苏清月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冰蓝色的眸子中,原本压抑的暗红色魔纹竟开始疯狂向上蔓延,直至染红了半边瞳孔,“那我就真的……死给你们看。”
陆铮感受到了身后气息的变化。那种从极端的圣洁转向极端的怨毒,产生的精神波动简直是魔种最好的催化剂。
“清月,你终于开始懂这世界的规矩了。”
陆铮没有回头,声音却在风雪中精准地传入她耳中,“名节宗门、爱人,这些都是套在你脖子上的枷锁。当你亲手打碎它们时,你才会现,魔道给你的,才是真正的自由。”
此时,下方的碧水娘娘出一声闷哼。随着孕期的推移,她蛇腹处的金红血脉律动得愈急促,那是神血灵胎在焦躁地渴求更高级的能量。
“主上……属下的感知中,前方山口处有一队商旅。”
碧水的声音透着一种克制不住的贪婪,“他们身上带着很浓郁的灵草气息。”
陆铮冷眼看向远方。在大离乱世,能穿梭荒原的商旅,背后必然有宗门撑腰。
“去吧。”
陆铮拍了拍蛇,眼神深邃如渊,“既然是商旅,定会带着我们要的”
敲门砖“。记得,不要杀得太干净,我们要借他们的口,给万药谷那些还没睡醒的人带一封信。”
碧水娘娘猛然加,庞大的躯体在雪雾中化作一道青色惊雷。
而苏清月死死抓着蛇背,指甲刺入鳞片。
她不再感到恐惧,甚至在内心深处,隐约产生了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战栗的渴望她想看那些自诩清高的修士,在陆铮的魔手下,出和她当年一样的哀嚎。
“主上……”
碧水的声音在陆铮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明显的虚弱。
她蛇腹处那团金红色的光芒跳动得越来越快,几乎要透出鳞片,那是神血灵胎在焦躁地索取。
因为妖力不支,她甚至无法完全维持住遮蔽风雪的妖气屏障,导致边缘处开始有刺骨的寒风漏入。
陆铮微微皱眉,右脚轻轻一点蛇头,一股温热的朱雀神火顺着鳞片蔓延而下,强行稳住了碧水紊乱的妖力。
“在此歇息。”
陆铮淡然下令。
碧水如获大赦,庞大的躯体盘旋而起,在一处背风的冰岩下围成了一个巨大的肉质圆环,将内部的寒风悉数挡住。
小蝶扶着苏清月缓缓从蛇背上爬下。
苏清月的双脚一踏入雪地,便出一声虚弱的闷哼。
她体内的仙道金丹早已因为魂灯的破碎而彻底枯萎,现在全靠那枚魔种强行吊着一口气。
陆铮走到她面前,看着她那张苍白如纸却又带着诡异潮红的脸,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打量物件般的冷漠。
“习惯这种痛楚。”
陆铮伸出孽金魔手,指尖划过她领口处的玄色轻纱,
“这是你背叛过去、拥抱新生的代价。你的师门给了你名节,却让你在魂灯熄灭时生不如死;我给了你魔种,虽然痛苦,却能让你在万物凋零的荒原上活下去。”
苏清月死死咬着唇,那种被宗门彻底抹除、甚至定性为“伏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