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双眼猛地圆睁,原本纯净的赤红瞳孔在一瞬间被幽紫色的冷火充斥。
他体内的异化圣根在这一刻疯狂跳动,带起一种混合著极致痛苦与毁灭快感的战栗。
他不再是那个被山洪冲毁家园的无助少年,也不再是那个只知道泄肉欲的魔修,在这一刻,某种被这乱世逼出来的“大恶”
,终于在他那具残破的躯壳中彻底苏醒。
穹顶之上的银色雷云已然坍缩到了极致,无数雷符在虚空中碰撞、炸裂,将那处巨大的岩层豁口映照得如同神灵惩戒世间的竖瞳。
每一道雷声都不再是单纯的轰鸣,而是一种足以震碎五脏六腑的沉重威压,直逼地底。
“妖孽,还想借邪功苟活?”
云峰长老出一声冷哼,他手中的法诀猛然一压。
刹那间,那积蓄已久的雷云中心猛地喷涌出一道足有水缸粗细的炽白雷霆。
那雷霆并非笔直落下,而是呈螺旋状撕裂了空气,带起尖锐的爆鸣声,所过之处,水府内残留的阴湿水汽被瞬间焚烧殆尽,化作一片干燥死寂的虚无。
陆铮站在这毁灭性的光柱中心,原本破碎的衣衫在雷风的撕扯下彻底化作飞灰。
他皮肤上那层细密的暗红羽纹,在雷光的映照下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属质感。
“万化吞噬……给我炼!”
陆铮出一声近乎自残的咆哮。
他没有选择躲避,而是张开了双臂,任由那狂暴的电弧顺着他的毛孔钻入经脉。
那种感觉就像是千万根通红的钢针在骨髓里疯狂搅动,每一寸细胞都在崩毁、重组。
他体内的《玄牝宝鉴》在这一刻疯狂运转到了极限,原本水火不容的冰魄剑元与朱雀神火,在雷霆的蛮力压迫下,竟被生生揉碎、融合。
“嗡——!”
一声沉闷且苍凉的震鸣从陆铮背后爆。
一尊高达数丈、通体呈现幽紫色的邪异法相,在那如昼的雷光中悍然拔地而起。
那法相并非道门常有的神圣威严,而是带着一种看穿生死的狂傲与死寂。
它生着三对焦黑如碳却流淌着暗红岩浆的巨大羽翼,每一根羽毛都像是一柄被神火淬炼过的冰刃。
那法相的面孔与陆铮如出一辙,却在那双裂开的瞳孔中,透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冷漠与暴戾。
“唳——!”
法相仰天出一声穿透灵魂的唳鸣,那六只羽翼猛地一振,竟然掀起了一场暗红色的火焰风暴,生生抵住了那道砸下的炽白雷霆。
“滋——啪嚓!”
电火花与神火在半空中疯狂对撞,激荡出的气浪瞬间将方圆数十丈内的玄铁栅栏气化成了一摊红色的铁水。
那些原本堆积如山的碎石,在接触到这股气浪的瞬间,纷纷化作齑粉飘散。
陆铮的双腿在巨大的重压下已经深深陷入了泥泞的河滩地砖中,骨骼出阵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喷溅鲜血,但在那剧痛的洗礼下,他体内的“异化圣根”
却因为极度的生理激荡而产生了一种病态的、足以让人疯狂的亢奋感。
这种感官上的极致反差,让陆铮出了狰狞的狂笑“金丹期……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天威吗!”
他身后的三翼法相感应到了主人的疯狂,那双巨手猛地向前虚握,竟然在那雷霆光柱之中,生生抓住了一丝游走的雷力,随后将其捏得粉碎。
上方裂缝处,一直稳坐云端的云峰长老终于露出了惊骇之色。
他看着下方那尊不断吞噬雷霆气息、非人非鬼的邪异法相,眼中那股高高在上的蔑视终于被一抹忌惮所取代。
“此子不仅练就了魔功,竟还能在那雷霆之下借力重塑道基?云鹤、云松!莫要再试探,三雷合一,以此孽畜之血,祭我宗门雷池!”
随着云峰长老的一声急喝,原本分立三个方位的金丹高手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源精血,融入了上方的雷云之中。
一时间,天边竟然呈现出一种凄厉的暗紫色,第二波、也是最致命的攻击,正在那恐怖的压抑中迅成型。
陆铮感受到那股足以毁灭整座山脉的能量正在汇聚,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缩在碧水娘娘焦黑脊背下的“附属品”
,嘴角挂起一抹残忍且决绝的弧度。
他知道,真正的死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穹顶之上的雷云在三位金丹高手的精血献祭下,已由惨白转为令人心悸的暗紫色。那不再是纯粹的天地灵气,而是混杂了修士杀意的毁灭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