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少了一只眼睛。
画面其实很滑稽,但是一向爱搞怪的大白却笑不出来。
她知道对精怪来说少了五官意味着什么——意识的消失。
比如她们棉棉精,没了五官可能会死,或者变成一朵普通的棉花。
变得只能等待。
等待人类来采集,制成棉布棉衣;
等待寒风来临,化作枯泥。
等待走进一个生命的终结,等待开始另一个生命的循环。
或许有那么一场机遇,在她短暂的、属于自己的生命里,一个集天地所有灵气于一身的英雌仁慈地选择馈赠。
那么此间充斥起那种灵动富有生机的气体,呼吸进行时——灵气复苏。
她会成为一只新的棉棉精,或许一样强壮,一样英武有力活泼可爱人见人夸玉树临风潇潇洒洒。
但她再也遇不到一个人,给她取名大白。
从此她是一只有家的棉棉精,有一个可以不问世俗、专心快乐的港湾。
大白既然现在是大白,那她也绝不让港湾里的小黑消失。
她从藏匿点位冲出来,膨大成最有气势的样子——柔软的棉花组织不断重排,编织成许诺的样子。
她伸出一根手指挑衅道:“丑八怪!你过来呀!!!”
果然吸引到那不文明果男的注意力。
郝嘉运看到一个完全洁白的许诺,呼吸一滞。
紧接着急促地深吸几口气。
那个样子…
那个样子!
为什么自己的新身体没能长成那个样子!
突然就对自己的身体开始有了一些不满,他抓过窗台上飘着的一块黑色遮光帘披上。
“丑八怪!臭不要脸!偷窗帘的贼!!大黑讨厌你!!”
这个声音他熟悉的,那只机器人。
妈的,居然敢叫他丑八怪?
等一下,是不是刚才那个…嗯,是一只棉棉精而已。
那只棉棉精也喊了丑八怪,为什么自己就接手良好呢?
郝嘉运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许诺如果不搞那些奇奇怪怪的装扮,那样子其实并不是粗犷的。
她的五官和身材比例都很精美,虽然不是那种圣洁的美,但真得…就很许诺。
好像就无法用个别形容词来表述。
自己路走窄了?
千百年到处搜集拼凑的身体,居然不如许诺自己生长的那一副?
虽然一直在思考,郝嘉运动起手来也毫不含糊。
黑色的铁壳比想象中坚硬,他用一分力,只能把它打得凹陷,而不是击穿。
“嗷!死丑八怪!下手这么黑,装个屁的天使啊!我看你是地狱最恶臭的脏鬼!你是无数冤魂凝成的丑陋灵魂!你永远比不上我们诺!!!”
眼睛一眯,郝嘉运真得怒了。
四面八方传来骂声。
“大白说得好,我胖哥这么大岁数,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瓜娃子!一出生先杀自己娘!然后光个大腚甩个蛋的母亲摇摇晃晃不知羞!我看这都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