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声清脆,“不知道。”
“潮汐真神,可不是大海孕育出的神明。妈妈的姥姥——也就是你太姥姥对我说,那是一位来自陆地的神明。”
“在你太姥姥一统人鱼族以前,我们人鱼还处在暴乱之中,女鱼和男鱼为了抢夺所剩不多的镇海珠势不两立,一直在打仗。”
“嗯?对啊,以前镇海珠有很多呢,消耗一颗镇海珠,就能换来一个孩子,一只人鱼幼崽,多么珍贵啊,可惜现在只剩一颗了。”
“那时候啊,咱们还要向龙宫低头呢,我们明明也具有其他生物所没有的智慧,但却只能像那些低智的虾蟹一样受龙宫管辖。”
“严重的内乱使我们一族数量大大减少,这时龙族来犯……是的,我们险些灭族。”
“潮汐真神出现了。”
“她说只有我们内部保持稳定,族群才能壮大。”
“她给了我们一种药剂,使我们从此不再依赖镇海珠繁衍后代…但这种药剂只对女鱼有效,像我这样的女鱼,都获得了一种能力。”
“每月会有几天,我们的尾巴会流出鲜血,那是我们可以孕育后代的标志,代表我们获得了带来生命的权力。”
“我们就把那些流血的日子叫做潮汐日,或者月经。”
“自从我们得知我们拥有孕育生命的力量,为了守护腹中这些小生命,女鱼们开始锻炼自己的体魄,甚至从出生之时就开始用最坚硬的贝壳将牙齿磨得锋利。”
“后来在孕期,我们竟然进化出更加强悍的能力,比如掌控温度的能力,或者控制水流,还有的能在指尖放出海水都熄不灭的火焰。”
“这一切都是潮汐真神的恩赐,而你,我的孩子,你也是潮汐真神的恩赐,明白了吗……”
此刻,八里米米握着镇海珠,一下下重重砸在潮汐真神像上,手心已经被磨出血。
“神啊……”
他心里乱得发疼,甚至不知道该祈祷什么,也不知道他的祈祷还能不能被神听到。
凭什么他不能像女鱼那样孕育后代呢?
“啊,我不应该!”
八里米米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眼泪飚的更快了。
他已经没救了!
对权力的渴望当真冲昏了他的头脑,但理智又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妄想。
凭什么他不是一只女鱼呢?
“对…潮汐真神啊,如果有来生,让我做一只女鱼吧,我还想当母上的孩子,但我想当一只女鱼……”
米米机械地一次次抬手,砸下。
抬手,砸下。
抬手。
砸下…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被沉重的上眼皮微微挡住了。
母上说得对。
他不该。
不该忘了自己是谁。
他只是一只男鱼啊。
潮汐真神像上,被浇铸了从初始到现在所有孕期女鱼自愿奉献的一份力量,从来没有男鱼敢抬头仰望。
他是第一个试验品,损伤神像的人会被神像中的力量吞噬而失去生命。
以后的男鱼们可得牢记了。
是啊,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