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太少,判断又太难,……,越往高走,路越险,风越冷。"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
我已分辩不出他是在对我说,还是在喃喃自语。
"
……,如同烈焰的行程,……,吉尔菲艾斯你不明白的,……,是烈焰的行程,……,失去的太多,……,很担心,……,本以为可以不让吉尔菲艾斯知道这些,不用他管这些,宁愿他不明白,……,吉尔菲艾斯永远就是吉尔菲艾斯,不用改变,多好,……,但是没有办法,……,最后只能说对不起,……,对不起吉尔菲艾斯,……,对不起,……"
他不再说话,嘴唇停止翕动,陷入昏睡。
我看着他看着他看着他。
坐在那里看着他,一直看着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握紧他的手,纤细柔软的手指,指尖冰凉掌心灼热。
伸手按上他的眉宇,一点点拂开紧皱着的眉,眉头松开了,他的表情变得恬静起来。
轻轻摩挲他的脸,细腻柔润的质感,异常高的温度,仿佛在我指下燃烧着,灼热急促呼吸喷在手背上,似火舌在焚烧我的皮肤。
烈焰的行程。
十六年,十六年一直以为我在呵护、照顾、纵容他,那么,为什么我居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踏上了烈焰的行程?
很担心,他说他担心我,他说宁愿我什么都不明白,他说最放不下的人其实是我……
海浪与飞鸟的鸣叫声,飞鸟一声声叫,海潮一波波涌。
细细歌声在耳边游移如蛛丝,一个音节又一个音节迸出来又似子弹,在不停贯穿我身体,弹无虚发。
睡不着的夜醒不来的清晨;
春天的花如何得知秋天的果,今天的不堪如何原谅昨日的昏盲;
飞鸟如何去爱、怎么会爱上水里的鱼。
奇斯里进来了,对我们行礼致敬。
后面,是医官与皇帝亲卫队,再后面,是他。
灰暗室内光亮起来,豪奢金发拂动着,在空气中洒满金粉。
齐刷刷地声音,帝国将帅们一起举手敬礼,鲜花与黄金铸就的日子,千亿星辰在脚下光芒闪动的日子。
端坐在敞蓬车里,无人可以模拟的优雅流畅,他用最标准的姿式回礼,冰蓝双眼清澈明亮。
雪白手套与披风,银光闪闪的肩章,笔挺大元帅服。
虽然已经单薄到快要落形,黑底银饰军服穿在他身上,仍然说不出的妥贴好看。
他看到了我,专注望我,目光闪动,嘴角略略弯起,本来严肃的表情变得柔和温暖。
我们相互凝视与微笑。
我知道,这是我一生中最后一次见到这双美丽的冰蓝色双眼。
地上车在通往皇宫的道路上疾驰,大气层外浩瀚的星海里,伯伦希尔在那里轻盈漫步。
我要去皇宫,暂时以摄政的身份全权处理国务,然后,等他的确实死讯传来后,正式登基,独自一人站在银河帝国的巅峰。
伸手按向胸膛,光滑紧绷肌肤下,年青心脏跳得平稳有力,没有任何异状。
只我知道,不见天日的地方潜伏着暗伤,铁锤会日日夜夜敲击,终有一日,伤口将迸裂,于是淤血涌出,把我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