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传来的寒气迅速在体内盘旋,一圈,又一圈。
几乎要冻僵我。
"
我是你忠实的属下,罗严克拉姆阁下。"
我轻轻地答。
他愣住。
分明看到他眼里瞬间掠过的不能置信。
我们是两个倔强的孩子,在惊慌失措时寻找一切可以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道具。
这样还是不能让他开口吗?只要开口,只要轻轻一声对不起就好……
可他太倔强。
或者,我找到的武器,对他来说毫无伤害能力?
等我倒在血泊里看到他几乎崩溃绝望的眼神,才知道,其实我找到了最适当的武器。
在我不自知的时候。
孩子的本能,他有,我也有。
我们都是没有长大的孩子。
怎么能长大呢?只有半个自己,怎么能长大呢?
他终于来对我说,"
对不起,吉尔菲艾斯,都是我的错。"
声音颤抖着,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想说,没关系,没关系的莱因哈特大人。
声音哽在喉中无法发出。
很想问,你是在向我说对不起,还是在向威斯塔朗特的亡灵说对不起。
可是无法问出。
进退两难。
前进一步,怕再看到他受伤的神情,后退一步,怕没有了我。
他终于肯开口,而我已经失去了原谅的资格。
只能微笑,永恒的温柔微笑。
他还是我的莱因哈特大人,他已不是我的莱因哈特大人。
不再无拘无束地与我谈笑,用刻薄不屑的语气指责那些大贵族与无能的民主主义者,也不再用轻快的声音唤我,用细长的手指扯动我的红发抱怨,"
什么嘛,满头红毛家伙。"
看我时,眼里永远有内疚与自责。
不敢再对我意气风发的笑,不肯在我面前提起任何誓言。
他在怕我。
我要的第一个对不起,几乎付出生命为代价。
如果我问他要第二个对不起,又会有什么代价?
太昂贵,他害怕付不起。
怕我要的,他给不了。
他不明白,我不是想问他要,我是想给他,把我知道一切最好的都给他。
可他不肯要了,我的温暖也好,我的呵护也好,我的微笑也好,他不敢再毫无顾忌漫不在乎的收起,他怕有朝一日,还不了也还不起。
那么我还能为他做的,是什么?
宇宙港空荡的休息室里,等待他与罗严塔尔从海边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