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打的官员,还在身后,不依不饶地讥讽着。
张尚书猛地回过头,虎目之中,破釜沉舟,眸水翻涌:
“去你娘的!
老子,要上战场!”
他头也不回地,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这个早已到了退休年纪,又机缘巧合当了兵部尚书的老将,颤抖着,从床底下,拖出了那套早已蒙尘,却依旧崭新的铠甲。
他召集了所有的府兵与家丁。
“愿意随老夫,共赴国难者,站出来!”
“愿随将军,共赴国难!”
无需多言,唯有响应,响彻府邸!
死?
老子,也要死在战场上!
张谦,不是一个人。
京都城西,一座破败得几乎快要被人遗忘的老宅院里,一须皆白,身形佝偻的老人,正颤颤巍巍地,从马厩里,牵出了一匹同样老态龙钟的战马。
他曾在征西军中担任二把手,后来老将军退了,他很快也就跟着解甲归田。
他叫孟神通。
他的一生,都在与西边的蛮子打交道。
如今,他早已垂垂老矣,连走路,都需要拄着拐杖。
可当他听到西方联军兵临城下,听到那些软骨头的求和之声时,他再也忍不住了!
“老祖宗!老祖宗您这是要干什么去啊!”
一群锦衣玉食的子孙,哭喊着,从内院跑了出来,死死地拉住了他。
“您这把年纪了,就别去了!外面风大雪大的!”
孟神通缓缓转过身,皱纹与老年斑交叠的脸上,浑浊老眼,陡然迸出凶光,令人心悸!
“我不去,你们替我去吗!”
子孙们,瞬间哑口。
“我再问你们!”
老人家的声音,噙着怒火,在颤抖:
“你们,去吗?
我孟家,世代忠良,怎么就养出了你们这群没骨气的孬种?
你们的血性呢?你们的骨气呢!”
一个看起来最为年长的孙子,被骂得是面红耳赤,他鼓起勇气,小声地,嗫嚅道:
“老祖宗……其实……其实只要陛下他……他听了西边那些人的,殉了国,那不就……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吗?”
话,还未说完。
“啪!”
耳光响起!
孟神通气得浑身抖,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给了这个让他失望透顶的孙子一巴掌,咬牙切齿,挤出声音:
“陛下殉国,能不能救大虞,老子不清楚!
但是,这片土地要被外邦侵略,我孟神通,第一个不答应!
要亡国,我孟家的人,先死绝!”
说罢,他不再理会那群已被吓傻了的子孙,牵着那匹同样垂垂老矣的战马,一步一步,颤颤巍巍地,向着那风雪弥漫的西方,走去。
那背影,孤独苍老。
却又挺拔不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