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序列一。”
听到这话,萧君临强压心中的情绪。
而面前的老者,他其实一直在观察这个年轻人,从这个年轻人踏入御书房的那一刻起。
他看到了他白日里的荒唐,也看到了他深夜里的沉重。
他看到了他作为丈夫的柔情,也看到了他作为帝王的冷静。
“你来寻我何事?如果是黑雾的事,序列三已经告诉我了。”
萧君临沉声开口。
“我知道,我一直,在寻找黑雾的真相。”
序列一话音一落,空气都舒缓了些许。
“你找到了吗?”
萧君临的眼中,有希冀之色流淌。
老者沉默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仿佛承载了万古岁月的眼中,流露出的,是无力的疲惫,那么深,那么沉。
良久,他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
“我失败了。”
当这四个字,从序列一那虚弱沙哑的,仿佛承载了万古岁月尘埃的喉咙里,缓缓吐出时。
萧君临的心,沉入深渊。
失败了。
连这位站在所有序列顶端的恐怖存在,都失败了。
这意味着,那所谓的归墟黑雾,那所谓的十年之期,已是无可逆转的注定结局。
萧君临的嘴唇动了动,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有些涩,他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知道早已冰冷的茶水穿喉入腹,他才长吐口气:“王朝覆灭?”
序列一苍老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黑暗的未来。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重复了那几个字,却像是最终的宣判:
“王朝覆灭!”
话音未落,序列一缓缓抬起了他那只干枯的手。
御书房内,那盏被凝固的烛火,骤然膨胀,化作一团柔和而又璀璨的光球。
光球之中,无数的流光飞闪烁,御书房的四壁,如同被水波浸染的画卷,开始扭曲,融化,最终,变成了一片深邃无垠的星空,流淌着光影。
一幅幅如同全息投影般的,真实到令人窒息的画面,开始在萧君临的眼前,走马灯似的上演。
那是一座巍峨到极致的宫殿。
一道身穿玄色龙袍,面容威严,与萧君临有几分神似的中年帝王,正站在九十九级台阶之上,俯瞰着下方那片刚刚归一的万里江山。
他的眼中,是睥睨天下的霸气。
“朕统六国,天下归一,筑长城以镇九州龙脉……”
画面一转,晚年的始皇帝,脸上布满了困惑与不甘。
他焚烧着堆积如山的竹简,坑杀着那些自诩知晓天命的术士,眼中,却燃烧着对某种未知存在的恐惧。
“却算不出,朕的大秦,会死于一个阉人之手!”
沙丘行宫,他假死脱身。
而那个阉人,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指着一头鹿,对满朝文武,说那是一匹马。
整个世界的法则,都在那一刻,生了微妙的扭曲。
指鹿为马,强行覆灭,二世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