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白如雪,一朵青如松,花瓣舒展之间,悬于脑后的红尘飞剑嗡嗡作响,剑身上浮现出一行行细密的铭文,如同有人在剑上刻字。
张道仙面色愈发苍白,但眼底却闪过一丝欣慰。
“三花连开两朵,也不白费我那道家金莲了。”
“当初青城山仙羽道长为李轻舟传递道家金莲,李轻舟一举躋身半步五境。”
“如今你小子一举跨入六境,哪怕是重修转世,论起天姿也不弱于李轻舟了,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既然如此,为师就再舍点东西,助你坐稳这天下第一大剑仙,让你成为下一代道家大天人!”
言罢,张道仙运起了天人合一的禁术,将自身与天地之间的感应暂时借给徐子安,助他炼化体內残存的真灵。
这一步凶险万分,稍有差池便是形神俱灭,可张道仙没有丝毫犹豫。
随着张道仙天人合一禁术的施展,徐子安身上的气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
距离真武崖头不远处的祖师堂。
堂內供奉着三尊祖师神像,皆以青石雕就,歷经千年香火熏染,通体泛着一层温润的玉色光泽。
最中间那尊是太一道门开山祖师,左边那尊是二代掌教,右边那尊则是中兴之祖张红尘。
一个小道童正踩着板凳,认认真真地擦拭着张红尘的石像。
他手里的抹布沾了清水,一点一点地擦去石像上的灰尘,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醒了石像中的人。
忽然,石像裂了。
先是从额头处出现了一道细纹,细如髮丝,随后那道裂纹迅速蔓延,从额头到眉心,从眉心到鼻樑,从鼻樑到下頜,转瞬之间便布满了整张石像的面庞。
小道童吓得往后一缩,手中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下一瞬,一缕金光从石像的天灵盖中射出,璀璨夺目,直衝九霄,朝着真武崖头的方向破空而去。
只听噗嗤一声,那尊裂开的祖师石像彻底化为齏粉,青石碎屑纷纷扬扬地洒落了一地。
小道童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堆齏粉,半天才回过神来,扯着嗓子朝堂外喊道:“祖师爷的石像化为齏粉了——!”
声音在空旷的祖师堂內回荡,带着哭腔。
——
万里之外又外里,剑冢。
剑冢山门处悬挂着一块古旧的牌匾,上书"剑冢"二字,笔锋苍劲如龙蛇。
这块牌匾挂在山门上已有千年,风吹不倒,雨打不烂,雷劈不断,彷彿与剑冢同生共死,不可分割。
可就在这一刻,牌匾忽然掉落了。
不是被风吹落的,也不是被人碰掉的,而是自己掉落的。
就像是一棵老树到了该落叶的时候,叶子便自己落了。
牌匾落地的剎那,剑冢后山的石壁之中忽然传来一阵震颤。
一柄飞剑率先从石缝中飞出!
然后是第二柄,第三柄,第十柄,第一百柄!
六千柄飞剑从剑冢各处的石壁、岩缝、洞窟中飞出,齐齐匯聚于剑冢上空,遮天蔽日,剑鸣如潮。
六千柄飞剑在云层中不断盘旋,织成一片银色的剑幕,将整座剑冢笼罩其中。
宗內弟子纷纷涌出,仰头望着天空中那壮观的一幕,惊骇不已。
“怎么回事!?”
“五六千柄飞剑齐出,这是大剑仙临世了?”
“难不成是天下又出一尊大剑仙了?”
“天底下有什么人能让五六千柄飞剑齐出?”
“……”
一时之间,整个剑冢上下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冢內长老全部驰援大虞,群龙无首下一眾弟子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
剑冢后山,一处绝壁之上。
一个红衣女子盘膝坐在崖边,身侧搁着一壶酒,一只酒盏。
女子容貌极美,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冷意,像是雪山顶上的一株红梅,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冷了些。
她仰头望着天空中那六千柄盘旋不止的飞剑,微微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