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宿知道吗?
赵宿知道那一箭,真的只是射向洪小园吗?
她攥着那张纸,揉碎了,第一次显出明显的怒色:“什么时候的事?”
“来北疆的路上,林轲带着矫诏,旁边就是这封密信。本来没想拿出来的。”
师屏画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火塘的烟雾让她的眉目显得浅淡而疏远,“我对那个名位没有留恋,否则也不会千里迢迢带着衣带诏来投奔。这等挑拨离间的手段,压根不想拿到你眼前,叫你为难。”
齐酌乐的眼瞳猛地一缩,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咬住了下唇。散乱的丝垂落下来,显出与她年龄相仿的稚嫩与倔强。
“我怕你为难,你却想我死。”
师屏画长长地叹了口气,“既如此,愿赌服输,你走吧。”
王妃行刺,多么骇人听闻。
秦王看了那封信,缘是不敢信的,但偏偏,那枚箭簇就扎在他的心上,两小无猜,从此有了嫌隙。
躺在一张床上的人,不能有半分拿刀的嫌疑。
至亲至疏夫妻。
齐酌乐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处置,淡淡地点了点头:“我照顾他到醒来。”
“想再搏个当面陈情的机会?”
齐酌乐摇摇头,替他捻了捻被子:“刺王杀驾后,才最危险。”
师屏画一愣,冷笑一声:“你很忠诚。”
不论他贫穷还是富贵,飞黄腾达还是落魄潦倒,她的忠心总是日月可鉴、天地可表。
何至于此呢,齐酌乐?
*
秦王醒来后,没有单独召见齐妃。他对师屏画道歉,可齐妃终究也是他的小妹,他连苛责都无从说起。
深思熟虑后,秦王决定将王妃远送至避世清修之地。也许他会凯旋,也许他会战死,但这些事都与她再没有关系了。他关上了门,挡住了那支箭,也把她拒之门外。
齐酌乐走的那天,是师屏画去送的。
下过雪后是个阳光灿烂的好天,她穿着火红的大氅在雪地里看花,师屏画印象里她从没穿过这么明艳的衣服。
她们在雪地里并肩走。
“为了稳定大局,殿下不会说我刺王杀驾,必得说我前往香积寺为殿下祈福。这样,凶手就会是苏宴指使。找个死士,做份供状,便瓜蔓抄家,把军费先凑出来。”
“然后便去大柳营找魏侯。魏侯是魏大理的父亲,你教说,魏大理被长公主所害,他一定会响应殿下。北疆各军只要魏侯举旗,就没有不应的。介时等开春顺势南下,长公主不会是魏侯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