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规矩多,不仅仅是对宫女、中官,对贵人们更是有一套礼法在,框束住一举一动。赵宿性情温和,并不因这种繁琐的责任而烦躁,当下便跟着夜不收回到了走出十几步的中军帐,帐前的班直看样子都松了口气。
要是今天秦王殿下真的冒雪搜山,恐怕明天他们俩就要被王妃撵出去了。
宫人掌起了灯,夜不收也次地告退,留下了一高一矮两个覆面之人。赵宿闻见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警惕地把手摁在了剑上,却见那个矮个子摘下了面巾,露出那张熟悉的芙蓉面。
赵宿瞳孔紧缩:“……你?”
师屏画赶紧把手指放在了唇上,瞧了眼帐外,她可不确定隔墙有没有耳朵。
赵宿也管不着什么礼法了,上前就要将她检查一番,还没靠近,就被一柄带鞘的腰刀拦住了:“我俩都没有什么大碍。”
是程校尉的声音。
这一幕对赵宿来说实在诡异至极。
子时已过,整个行在灯火通明,马蹄分沓,全都是在找这二位的人。
他们却乔装打扮潜入了中军帐里。
“既然平安归来,为什么偷偷摸摸?”
“王府之中有人要杀我。”
师屏画正色道。
“谁?”
师屏画欲言又止,过不久,夜不收将那个土匪打扮的俘虏扛到了赵宿面前。
程渡雪将下午遇袭之事简明扼要禀报了赵宿:他们如何遇袭,援军到达如何砍杀……赵宿看着地上那人眼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
“谁给你下的令?你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那土匪打扮的齐家死士见身份被戳穿,怒目瞪视着师屏画道:“魏承枫这个狗贼!抄家灭族,逼杀齐相,我们咽不下这口气!可怜殿下为了清君侧还要和这等贼子的势力虚以为蛇,我们想为殿下出气、为齐相复仇,这才出此下策。这都是我们自己的主意,一人做事一人当,殿下要诛杀我等,我等也无话可说!”
程渡雪又是飞起一脚踹飞他两颗牙:“还敢攀咬殿下!”
赵宿已经回过味来,默默地坐到了上,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还是不要查了,万一查出点什么来。”
程渡雪拱火。
师屏画上前将怀中密折交给赵宿:“我人微言轻,死不足惜,但殿下安危事干清君侧,理应慎之又慎。”
赵宿一目十行,看清楚上头的字,脸上已是彻底褪去了血色:“这是打哪儿来的?”
“我在路上偶遇过长公主特使,当时我潜入了他的房间,在他包裹里找到了这封密折,就放在圣旨旁。”
赵宿深深地叹了口气,眼中尽是迷惘。
“倒有一个法子可查。”
程渡雪不是当事人,没有师屏画和赵宿这种背后中箭的伤情,肚子里的坏水咕噜噜地冒。“只要漏点假消息,便能把是人是鬼看得清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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