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了我吧。”
师屏画扬起了雪白的勃颈。
要是自己死在赵宿手上,魏承枫泉下有知,肯定乐不可支。
不过他要是知道,她是为了扞卫他的名声,才把赵宿逼到这份上,他会有怎样的表情?
一定很有趣。
比这冰冷呼啸空无一人的灵堂有趣多了。
师屏画在纸钱灼烧的热气里,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赵宿的手颤抖着,终究未能刺出那一剑。他望着那张令他倾心的面容,痛声道:“为了他,你这般诋毁我的父皇,这般粉饰他逼死母妃的行径,你心安吗?!”
“这世上,人人都想当好人,人人都想要清名。”
师屏画的声音淡得像一抹烟,“出了事,只消推到魏承枫头上,一切罪孽便可随之勾销。殿下不愿听的,无非是姑姑构陷,父皇疑心,母妃为您而死。真话刺耳,自然比不上恨一个魏承枫,来得简单痛快。他不是你的谁,你便恨他恨得心安理得。那我为我夫君说几句公道话,又有什么不能心安的。”
“够了!”
赵宿手臂骤然一挥,狠狠劈向了烛台。
烛台应声被斩为两段,蜡烛滚落在地,只剩一缕扭曲的白烟。
黑暗中,只余下赵宿粗重的喘息声。
素来清润的声音变得沙哑而疲惫:“当日见你,我还很高兴。我想,你终究还是来了北疆……一个人。”
“我是魏承枫的妻子。”
师屏画转过头,将纸钱投入火盆,“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赵宿深深地看着她的身影,终究什么也没再说,玄色衣袂划过一个决绝的弧度,大步离去。
唯一的吊唁者来了又走。
只剩下师屏画一人,对着那块孤零零的牌位,形影相吊。
夜色渐深,寒气侵骨。连日来的心力交瘁,让她疲惫到了极点。添纸钱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皮沉重得难以支撑。她终是抵不住,身子微微一歪,倚着冰冷的奠字,在凄清的月光里睡了过去。
梦里恍惚回到了厢房。碳炉里烧着银丝炭,她倚在榻上,男人坐在书桌前对着折子蹙眉。她支开窗,探手去折了支梅花,插到了男人的鬓边。
他扬眼,是记忆里幽邃如深海的眼睛。
然后,他抬手,不轻不重的一巴掌,啪!
师屏画从睡梦里惊醒,脸颊还是烫的,迎面是一双锋利的眼睛,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急切与惊惧。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这究竟是梦是醒,这人为什么平白无故打自己,刺鼻的浓烟已蛮横地钻入鼻腔,整个灵堂竟然陷入了一片火海!
火焰弥天,浓烟滚滚,灼得人睁不开眼,几乎无法呼吸。
什么时候烧起来的?
“走!”
那人抓住她的手腕,她却浑身虚软乏力,根本站不起来。他索性握住她的腰身一用力,将她带进了怀里。
头顶不断有燃烧的碎屑和木块噼啪落下,他一脚踹开燃烧的障碍物,冲出了火海。
直到被放置在院外空地上,师屏画才现他的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弯曲着,衣袖已被烧破。
“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