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嘶力竭,眼中泪水疯狂打转,却倔强不肯落下半分,唯有那恨意,几乎要将魏承枫烧穿。
“你就这么想我的?!”
魏承枫蹙起眉头,难以置信地倒退了两步。
“那你让我怎么想?把我像囚犯一样锁在这不见天日的牢笼,给我灌那些让我形同废人的毒药,把我拴起来不准我离开你半步,把我母亲折磨得只剩下一口气……今天,就在今天,在朱雀大街上,你像个最下贱的泼皮一样污蔑秦王!污蔑我!把我和他的名声都踩进泥里!你做这一切……不就是怕我跑了,怕你交不了差?魏大理,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人面兽心的畜生,这两个词哪个装点你不是刚好?”
“……闭嘴。”
魏承枫低声喃喃,眼角轻微地抽搐。
“不,我偏要说!你敢做,我为什么不能说!我错就错在可怜你,错信你。我以为天下人恶你谤你,是因为他们受长公主蒙蔽,我以为你内心深处,藏着一个善良正直的好人,结果呢?你跟他们说的根本毫无二致!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
“闭嘴!”
魏承枫突然怒吼,震得窗棂都在响。
“原来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好,好,好。”
魏承枫抬头,赤红的眼中,水光剧烈地翻涌、凝聚,一滴滚烫的泪,毫无征兆地淌过刺青,烫得她心脏猛地一缩。
他仿佛失了神魂,木然打翻了桌面上的油灯,任蜡烛掉在帘帐上,燃起熊熊大火。然后行尸走肉般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了她。
“既然如此,我再也不要为你患得患失,日夜惊怖……”
那只曾无数次温柔抚摸过她的大手,逐渐收紧,捂上了她的嘴。
“唔——!!!”
师屏画所有的声音瞬间被掐灭,只剩下惊恐到极致的呜咽。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被泪水浸湿、却只剩下冰冷死寂的脸。强烈的窒息感如同着火的房梁一一落下,将她笼罩。眼前阵阵黑,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飞地抽离……
晕过去前她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被魏承枫杀死了!
*
师屏画感觉自己像是沉在万丈海底,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着她,动弹不得。
我是……死了吗?
她艰难地张嘴吸气,却只闻到一股带着土腥味的浑浊空气。
不对,这不是阴曹地府。
她猛地睁开眼睛,眼前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她颤抖着抬手,却很快碰到了边,腿脚也是同样的情况。
她整个人,像是被装进了一个狭窄、坚硬、冰冷的箱子里。
——是棺材。
她瞬间想起了魏承枫那双赤红疯狂的眼睛,和那只夺走她呼吸的手。
他烧了屋子,弄晕了我,然后把我装进了棺材?难道他要抬着死去的公主进宫?
难以置信的愤怒如同岩浆般在她体内爆,她手脚并用地踢打、撞击着身周那坚硬冰冷的木板:“放我出去!魏承枫!你这个疯子、变态!放我出去!”
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令人窒息的回声。
就在她几乎要被绝望吞噬之时,一丝微弱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棺木,模模糊糊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啧,这魏侯府也真是……怎么大晚上埋人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抱怨着,伴随着铁锹铲土的“嚓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