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尝试过讨好这个继子,但是没有用,魏家的男人好像天生是来克她的,不论她付出多少,他们都不屑一顾。
她就带着鞭子去找他。
起先是因为愤怒,愤怒于他像野马一样不愿臣服。她就算打断了鞭子也没有用,他甚至找到机会当堂刺杀阿勉,把自己变成一个流徙的刑徒,打碎她的囚牢逃往遥远的北方,他的父亲曾经征战过的地方。赵长姁当时都气疯了,这比魏侯给她的耻辱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是他终究回来了。
更年长,更有城府,也更圆滑。
赵长姁起先不知道是他的骨头变软了,还是他更善于伪装。不过她很快觉得两者都很好。前者,她可以得偿所愿,得到一个年轻的情人;后者,她可以跟他长长久久地缠斗下去。
一场游戏进行得足够久,就连一时的输赢都不放在她的眼里了。她开始欣赏魏承枫的不服输,欣赏他愤恨的眼神,她没有赢,但他也始终逃不掉,不是吗?
她开始变得愿意软下身段对他好,讨好跟鞭笞是一样的,他都恨得牙痒痒。
今日大朝会,让魏承枫想起了他好不容易得到的那一点点权柄,他好像想通了,他丢掉什么也不能丢掉权力,所以赵长姁攀上他的肩膀时,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拒绝。
那淡色的唇就近在咫尺,赵长姁长久的狩猎终于见到了曙光,然后赵勉来了,打砸抢烧。
“我是不是对你太纵容了,让你竟敢插手我的事。我是你姑母,是你的长辈!”
赵长姁扫兴极了,“假以时日,你是不是还要跑到你父皇的后宫里,对着各位娘娘品头论足,再管管她们的绿头牌啊?!”
“魏承枫是你的继子!”
“那又怎样。魏侯离家十五载,我跟他有一天是该死的母子关系吗?!”
赵勉没想到她如此直截了当,不由得愣在原地。
“这京中的世家大族里,哪个宅子里不藏点腌臜事。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扒灰的扒灰。轮的着你来冲我说教。”
见赵勉面上显出屈辱,赵长姁垂下了高傲的头颅,语重心长道:“你尚年轻,十五岁就有十七八个漂亮陪房,难道你姑母我就只配在长公主府中守着寡孤独终老?我不能找点乐子?为了你的皇位,我每日殚精竭虑,你不争气,只有我替你周旋。你不体恤姑母也就罢了,你还要立个贞洁牌坊把我困死,我真是白疼你了。”
“我没有要你为了魏侯守贞!”
赵勉趴上了她的膝,“我可以做你的丈夫。”
“你说什么?”
纵然赵长姁是个情场老手,面孔也扭曲了一瞬。
“我不喜欢你塞给我的那些漂亮宫女。我喜欢您。”
赵勉道。
……
今日齐贵妃盛装打扮,迎接官家下朝,帝妃其乐融融,言笑晏晏。队伍里的齐妃身怀六甲,行至半途身子不适,贵妃提议去最近的皇仪殿歇息。
魏大理夫妇不知为何在这里,接驾时脸色惊恐,引起了官家的注意。
“谁在里头?”
两个跪在雪地里的人对了个眼色,并不敢吭声。
“你们这两孩子是怎么了?哑巴了吗?”
齐贵妃笑道。
在更长久的沉默中,女人的笑容逐渐消失。
“你们不能说,还是不敢说?”
贵妃和官家对视一眼,官家多疑,拾阶而上。贵妃命令所有人不得通报,整座皇仪殿寂静无声地在两人脚下跪倒。
一行人辗转到东暖阁前。
……
啪地一声,花瓶被砸在了地上:“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碎片划过了赵勉的脸:“我当然知道。这番话我憋在心里已经很久了。”
“我是你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