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桐冷笑了一下:“她倒是想,但是三郎怎会做她的禁脔。”
赵长姁是在建德七年,第一次以公主之尊出降侯府时,见到的这个继子。
早年的赵长姁并不喜欢继子,没有女子会喜欢做后母,更何况她是帝朝尊贵的大长公主。但她当时对魏侯爷情根深种,魏承枫又是唯一的独子,侯爷宠他宠得跟眼珠子似的,她好不容易踏进侯府的大门,少不得对这个七岁的孩子多加笼络。
“三郎出生时,侯爷还不是侯爷,他只是太祖手下起于草莽的强将。三郎从小养在瓦屋里,骤然间到了金碧辉煌的侯府,成为了尊贵的侯府世子,还多了个珍贵的嫡母。
“七岁的孩子知道什么,谁对他好,就亲近谁。再加之当时荆夫人出身低微,性子柔弱,为了后宅安生,也为了侯爷的前程,也教三郎多加恭敬嫡母。因此一开始,三郎对公主,也并无芥蒂,甚至在她的刻意笼络下,时常来荣安堂玩耍。
“但是帝朝的公主又怎能忍受此等大辱。她爱的男人不爱她,还和别的女人和和美美,子孙满堂。
“于是趁着荆夫人即将临盆,公主将一碗汤药递给了三郎,让他拿回去给荆夫人喝。”
师屏画倒抽一口凉气。
她猜到荆夫人有可能是公主害死的,但是利用七岁的孩子递药?这有多丧心病狂!
她瘫靠在墙边:“所以他们说他弑母求荣……”
“荆夫人一尸两命,侯爷在灵堂上狠狠揍了他一顿。他那时候才七岁,但虎父无犬子,已经学了一手好剑法。”
“我从没有看他使过剑。”
“他的手受伤了,就是那时候被侯爷打的。”
师屏画怒不可遏:“为何迁怒于他?他才多大?公主再尊贵,荆夫人是他的亲娘,他还能帮着外人杀母吗?旁人不知道,侯爷这个当爹的也想不明白?”
“侯爷自然明白,可是侯爷能让公主偿命吗?光是为了荆夫人大摆灵堂,长公主就哭告到了先帝那里,先帝大雷霆,斥责了侯爷,还道孩子会再有的,让长姁再给你生一个。妻儿横死,他总归有个人得恨。”
“可三郎是他的亲儿子,也是荆夫人唯一的血脉!难道侯爷去京十几年,就从来没有想过,他把三郎一个人孤零零剩在京中、剩在长公主府,是羊入虎口,他就一点都没有想过三郎还是个孩子,长公主能谋死荆夫人,也会磋磨她的孩子?!”
“侯爷是回来接过他的。”
钱桐叹了口气,“荆夫人出完殡,侯爷就开拔去了边关,过了几月派人来接三郎。侯爷虽然起于草莽,但亲父子哪有隔夜仇。”
“他为什么不走?”
“因为当时来接他的人,是林轲。”
长久的沉默。
“自从母亲死后,三郎彻底认清这位嫡母的真面目。又因当时荆夫人之死闹得沸沸扬扬,长公主也不敢对三郎如何,井水不犯河水。直到林轲来接他的那一天。”
“长公主虽然如愿以偿除掉了荆夫人,但已与侯爷成了一对怨侣。看到侯爷的信里没有她,她就知道他们之间再无可能,她打算狠狠报复他。她私底下找到了林轲,轻易收买了他,然后让林轲回去告诉侯爷,三郎贪慕权贵不肯去。”
“那事实上呢?”
钱桐冷冷地扫她一眼:“三郎从侯府中消失了。林轲领着他出门,半途上卖给了人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