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雄宝殿前显见是混乱了一阵,很快,御林军就挟持着一个平头老百姓上前。射箭之人是个猎户,他身边还跟着个男孩儿,在御林军的手中胡乱蹬着腿。
猎户也不畏惧,瞪着上的释然叫骂:“你这老秃驴!”
上前就要揍他,几个御林军都按不住。
师屏画挣开了魏承枫的手,拿团扇遮面:“不是刺客,是来找这大和尚寻仇的。”
“我们且看看。”
贵人们见没有危险,纷纷坐下来看好戏。
长公主自然不能让释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人纷争,派了钱嬷嬷去:“把人给我叫来。”
然而广场上人山人海,长公主的人尚在拥挤,那边厢猎户已经骂开了:“老秃驴!穿得人模狗样在这里宣扬佛法,背地里淫人妻女!你这儿子我养了好些年,现下我不要了,你快拿走!”
说着把那扑腾的小男孩儿往讲经台上一丢,孩子立马哭着跑下来找爸爸。
齐酌月蹙着眉问:“这是怎么回事?”
仿佛要回答她的疑问,那猎户顶着御林军的刀剑转过身来,冲着众人喊道:“大家伙儿不要被这个秃驴给骗了!说是能送子观音再世,事实上你那儿子,都不知道是他的还是你的!狗儿的送子观音,那是他睡了你媳妇生出来的杂种!”
这话说得颇为粗糙,有不少贵女都蒙起了耳朵,但走是不想走的,毕竟谁都知道这还只是起了个头。
师屏画心中隐秘地得意。这馊主意是她出的,她建议,先把释然道貌岸然的外皮扒了个干净,等释然失势,长公主嫌他累赘,两人之间必生龃龉。为此,需要寻到一位释然受害者在听经大会上公然难。
她献策也就这么几天,想不到魏承枫动作这么快,真的找到了一个“释然受害者”
,上来就是一箭,效果好极了。
师屏画再看向上的释然,只见他身披袈裟,不慌不忙地敲着木鱼,口中唱诵一句佛号:“阿弥陀佛,在下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和尚。承蒙居士们厚爱来此讲经,心中本已十分忐忑,讲完这卷便要回五圣山清修。阁下何必喊打喊杀,置我于死地。”
“是啊,大师平素里什么为人我们都看得到……”
“……定是有人嫉妒大师的修为。”
师屏画不由得感慨释然此人脸皮倒是厚,居然把有人寻仇说成了有人陷害他,不过魏承枫必然已是做了完全的打算,怎会因为他三言两语就偃旗息鼓。
果不其然,猎户上前拨起了那孩子的脸:“死秃驴休要狡辩!你儿子就在这里,你倒是让人看看他长得像谁!”
听经台下的人群一阵骚动。
因离得远,看台上的众人并看不清,统统吊起了脖子想要一探究竟。师屏画虚着眼睛,只瞧见那孩子的耳垂生得长,菩萨一般,跟释然果真有几分像。
“这孩子的耳垂确实生得十分有福相,这是我佛慈悲。”
释然一揖,“如若因为他也跟我一般生着一双福禄耳,就断言他是我的儿子,那恐怕全汴京的所有高僧主持,都得将他当做心肝宝贝了,呵呵。”
比起猎户粗鄙不堪地大脚大嚷,释然的从容淡定显然更加讨人喜欢。他甚至慈祥地摸了摸那孩子的头顶,被父亲吓得焦躁不安的孩子停止了大哭,好奇地看着他。
“阿弥陀佛,我看这两人压根长得不像。”
“这粗人如此污蔑大师,大师还这样宽仁,果然是修为在身,菩萨再世。”
“喂!你赶紧下去,别打扰我们听经!”
一时之间多是非议那猎户寻隙滋事的。
猎户了急:“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你有证据吗?”
魏承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