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承枫难得扯着嗓子喊,师屏画头皮麻:怕的就是这个。
“你疯了吗!你知道什么是侍疾?与一个病人同处一室,寸步不离,你不要命了?!”
齐酌月惊慌地看了眼师屏画,师屏画道:“齐大娘子跟魏大理可没有关系,不用管。”
见她大步流星朝前走,齐酌月递了个眼色,禁军自行上前挡住魏承枫的脚步。
魏承枫伤重未愈,挣不开这些拦路之人:“你要是被逼的就大声说出来,我自可保你无恙!”
前头那个背影并不回头,义无反顾地朝重重的宫宇走去。
“好,好,好,你就这么喜欢他……”
话音刚落,他竟然呕出一口血来。
禁军手忙脚乱把他扶住:“魏大理!”
听说她跟着齐大娘子去了五圣山,他一路骑马颠簸而来,早已披头散,形容散乱。胁下的伤口再度崩裂,渗出血来,他像只落入网中的山精鬼魅,无能为力。
师屏画回头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的眼神灼灼,怀着巨大的怨毒:“你这一去,我就当你死了!”
她被那眼神狠狠剜了一刀。
他恨我,她想。
齐酌月有些不忍:“魏大理不愿意你去,要不算了吧。”
师屏画摇头:“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魏大理与我何干。”
“你已经背叛他两回了。”
“我与他不是这样的关系。”
师屏画心烦意乱,“他受伤,我也亲自照顾他了。要论侍疾,还是他在先。我待他,可比别人要好得多,他却恨我。”
“坏就坏在这里。你若不能只对他一个好,就不该靠近他。”
“可每回我撞见他,都是他倒霉的时候,我要是走了,他就只剩下一个人,怪可怜的。要是你,见到这样的路见不平,也会拔刀相助。”
“我会瞧瞧是什么人。”
齐酌月谨慎道,“魏大理是心苦之人。”
心苦之人不能得高位。他会用手中的权力,去弥补他卑贱时所蒙受的耻辱。
亦不能待他太过纯良。他会升起痴念,执着得令人胆寒。
师屏画最后看了魏承枫一眼,他支撑不住跌倒了,乌黑的湿黏在苍白的脸侧,像是井里爬出来的山鬼。唯有素衣上绽开浓烈的血花,和那双乌黑的眼瞳一样,秾丽地挤进她的视线里,吓得她整个人打了个寒噤。
师屏画几乎是逃进秦王的宫殿里。
她迫不及待关上了门,隔绝了那道阴冷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