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吴夫人进宫面圣,自请谢罪,没有好好教养不肖子薛照,以至于他犯下有辱门楣的大错。官家早就从长公主处得知了赏花宴上的荒唐事,盖因吴夫人认错态度良好,没有龙颜大怒,只革去了薛照的忠勇伯爵位,封给了薛家的庶长子。薛照又没有官职在身,从此就沦为了白身平民。
吴夫人回来后就把甘夫人与师屏画扔了出去。师屏画在马车上哀哀地哭,甘夫人命家丁撑着伯爵府大门,在门口大声理论:“小园也是为了伯爷好啊。她一个年轻姑娘家,还没过门就上赶子为伯爷……啊不,为薛照筹谋这些腌臜事,为的什么?不就是为了能讨他的欢心?再说了她一个清清白白姑娘家,搞错了青楼里的妓子,这不是很正常吗?她又没去逛过,自然只能道听途说,你怎么为了这点子事就要退亲了呢?就算薛照娶不了,新伯爷,也是可以娶她的嘛。”
“滚!”
吴夫人干脆利落地关上了门。
“走吧,走吧。”
甘夫人叹了口气,拽着哭哭啼啼的小娘子上了马车。
周围的高门甲族看够了热闹散去,谈论起来都说这洪府可怜,被打死了个姑娘还低声下气送个更贴心的过来,结果姓薛的不当人,平日里殴打小娘子就罢了,犯下大错还把人家小娘子赶回家去。薛洪两家的秦晋之好,显见是要断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甘夫人一上马车就畅快地拧开了酒瓶子,和师屏画碰了碰杯,“可真有你的!你那伤哪里来的?”
师屏画拿帕子擦着胳膊上的“淤青”
:“青灰抹的。”
“那冷情冷心的魏大理见到,都瞪圆了眼!”
师屏画心想,要的就是这个。
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长公主会请魏承枫当场审案,当时她知道自己避无可避,便索性露出伤痕。
连外人都我见犹怜,这情形看在魏承枫眼里,想必更是只有一句话:魏大理,求您疼我!
魏承枫果然也没有再计较她的隐瞒,当下便怒气拉满,冲着薛照猛烈开火去了。
甘夫人拿出药水来涂抹她脸上的伤疤,心疼道“名声已然坏了,要是脸上再留疤,就当真嫁不出去了。”
“不碍事。”
“姓吴的天天拿他儿子的伯爵位置说事,鼻孔朝天眼不见底,她也有今日!庶子袭爵,长子被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以后她都要仰着庶子鼻息度日,我看她还逞什么威风。”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溅起细碎的夜露。师屏画对着铜鉴轻轻按压脸颊,药水的清凉压下灼痛感,镜中少女眉眼弯弯,眼底却藏着寒刃。
“薛照现在是白身了。”
师屏画顶着半边红肿的脸颊,眼中精光四射,“接下去要定他的杀人罪,可就方便得多。”
甘夫人却有些担忧:“薛照成了白身,没了勋贵护身符,可当年仙儿的案子……证据早就被吴夫人抹得干干净净了。”
“证据会有的。”
师屏画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定要他血债血偿!”
甘夫人握紧师屏画的手,感激得快要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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