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盈玉想和卫衍说些事情,忙脆声道,“我与姐夫同行。”
因前些日子宋盈玉与卫衍见过两面,熟稔了些。卫衍又是她认可的人,因此这一声姐夫唤得很是顺畅。
两人一道走出大殿。
宋盈玉道,“姐姐最近在准备大婚需用的绣品,托我问问,除了莲,姐夫还喜欢什么花样?”
宋盈月并未托人询问,这话不过是宋盈玉找的引子。因是谎话,她杏眸睁大,眼神无辜极了。
落在卫衍眼里,便有些孩子气。他长了宋盈玉十岁,也确实当她是个孩子,笑容便有两分宠溺,“受老师影响,我还喜菊。你姐姐有心了,你告诉她,勿要劳累,仔细伤了眼睛、累了腰。”
“我知晓了。”
见他如此贴心,宋盈玉有些感动,态度便更亲近,“姐夫大抵没见过,姐姐的绣工可好啦!无论是绣花鸟还是走兽,都活灵活现。她还善棋、善画、通音律。除了才貌,她性子也好,平日待人宽和,虽有时瞧着面冷,其实心热。”
卫衍懂了,宋盈玉如此不遗余力地夸赞长姐,是想加深他们未婚夫妻的了解,让他对宋盈月多些敬重。
她当真很为亲人考虑。
卫衍望着她,她的眼神似干净的泉,又透着光辉与热忱,和他的亲妹,很不一样。
卫衍笑道,“我懂三妹妹的意思了,能娶阿月,是我三生有幸,以后必当加倍珍惜。”
又道,“再与我多说说你阿姐的事吧。”
沈旻从景阳宫出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画面。宫墙下的两人极和谐,一个生动温软,一个体贴地配合着对方的步伐,侧耳倾听,耐心温柔。
沈旻的心里不可避免地腾起了火,只是很快,又被冰冷的雪浇灭,化作无力的残烬。
宋盈玉待谁都好,唯独对他最是绝情。
唇角勾起悲凉与自嘲交杂的弧度,而后又在被人发现前换成和煦。沈旻走上前。
宋盈玉与卫衍也看见了他,两人纷纷行礼。
“平身。”
沈旻冲宋盈玉点头致意,目光轻轻将她掠过,落到卫衍身上,玩笑道,“卫君,今日又忙碌到此刻?”
卫衍也笑,“听说王爷府中的茶好,若能喝上一口,想必能一扫疲劳。”
沈旻:“好说,这便请卫君光临。”
卫衍拱手,“如此,待微臣送宋三妹妹出宫门,便叨扰王爷了,先谢过王爷。”
宋盈玉恬静立于一边,若有所思:原来上辈子两人关系之要好,是这样的。
沈旻还要拜见皇帝,卫衍先送宋盈玉到宫门,待她坐上马车,又细心嘱咐车夫,“小心慢行。”
宋盈玉欣慰:有卫衍这样的人照顾,这辈子的宋盈月,必定会安稳长乐。
如此,也不辜负她一番辛苦筹谋。
宋盈玉走之后,卫衍等了片刻,等到沈旻。两人一道上了王府马车。
同皇帝打交道是件疲累的事,沈旻端坐主座,先喝了一杯茶。
马车轻晃,金桂馥郁的香气,与金骏眉清甜的余味,令他眉头舒展开,同卫衍议起了朝政。
卫衍拣朝中新近发生的、最为要紧的几件说了。
“今秋青州罕见干旱,四十日之久未下一滴雨。大旱之后常有大涝,青州距离京畿又太近,微臣以为,须得尽早防患……”
论政时卫衍的声音便有几分严肃,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让沈旻心中,升起极度古怪的感受。
他缓缓蹙起温润俊美的眉宇,抬头一眨不眨看向对面的状元郎,“你说——什么?”
沈旻少有这样迟钝的时刻。卫衍诧异,仍是镇静回应,“青州大旱,微臣以为,须得尽早防范旱涝交替的大灾,以及灾后的流民扰京。”
沈旻忽而有种心头发颤的感觉,以至于他捏紧了手里的茶盏,骨节绷得比那细腻瓷面还白,“不是这样。你将你前一句,一字不错地再说一遍。”
卫衍纳罕地眨眼。状元郎的头脑清醒、记忆卓越,当即按照沈旻的要求复述。
手指一松,瓷杯脱落,被卫衍眼疾手快地接住。
沈旻缓缓靠在了车壁上,眼神茫然地飘在了虚空。
他想起来了,那夜的梦里,卫衍说过一样的话。
马车、桂花香,状元郎,青州大旱。一切,同今日一模一样。
或者,那不是梦,而是预演?甚至是,当真发生过的事?
第34章梦境当真预示现实
既问到了卫衍喜菊,宋盈玉回府后便告知了宋盈月。
她特意补了一句,“姐夫说,姐姐心灵手巧,绣品必当巧夺天工,他很是期待。”
哄得清冷如宋盈月,都面颊泛红。
沈旻回到葳蕤轩,没再让云裳点那安神香。他思考着梦境的谜题,不知它到底因何而生,又意味着什么。
但它必然非常重要,甚至,宋盈玉是不是也能梦到那些,所以才对他态度陡然大变?
上次他想问的,“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答案是不是就在这些谜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