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王朝阳的男生,很勇敢。”
李寒山评价道。
“嗯!”
陈淑仪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很勇敢。就像……就像爸爸一样。”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给他递了纸巾,可是他没有接。他对我笑,说他不疼。”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暖风继续吹着。
李寒山看着前方的街道。路两旁的法国梧桐树在深秋的冷风中摇曳,枯黄的树叶纷纷扬扬地落下。
“淑仪。”
他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你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英雄。他没有逃跑。他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变成了一颗星星,在天上看着你和妈妈。”
“我知道的,寒山叔叔。”
陈淑仪转过头,看着李寒山,“妈妈也是这么告诉我的。我从来没有相信过那些人的话。我只是……只是有点难过。”
“以后如果再有人这么说,你就告诉老师。或者告诉我。”
李寒山推了推眼镜,“我会去学校跟他们谈谈。”
“不用啦。”
陈淑仪摇了摇头,嘴角再次露出那个浅浅的微笑,“朝阳说,以后他会保护我的。”
听到这句话,李寒山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点。
在这个被怪人和恐惧笼罩的城市里,还有这样纯粹的、愿意挺身而出的勇气。这或许就是他们这些人在前线拼死战斗的意义所在。
车子驶入了一条名为“金安大道”
的主干道。
这条路是连接市中心和陈诗茵母女居住的公寓区的必经之路。
平时这个时候,正值下班晚高峰,路上应该挤满了车辆,红绿灯前总是排着长长的车龙。
李寒山踩着油门,车保持在六十码。
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车内的后视镜,又看了看左右两侧的倒车镜。
街道两旁的路灯已经亮起,散着昏黄的光晕。
几片树叶被车轮卷起,贴在挡风玻璃上,然后被雨刮器扫落。
李寒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条平时喧闹的主干道,今天显得有些过于空旷了。
前方几百米的视野范围内,只有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在行驶。对向车道上,也是空空荡荡,偶尔才有一辆车飞驰而过。
不仅是车辆少。
路边的店铺,那些原本应该灯火通明的便利店、快餐店、五金店,此刻绝大多数都拉下了卷帘门。
只有几块闪烁着红蓝两色的霓虹灯牌,在冷风中出“滋滋”
的电流声。
人行道上看不到一个行人。连平时总在路口卖烤红薯的那个大爷都不见了。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
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寂静。
李寒山松开了踩在油门上的右脚。车缓慢下降。
他将左手搭在车窗边缘,按下车窗控制键。
车窗玻璃降下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一股冷风瞬间灌进了车厢,吹散了原本的闷热。
风里,带着一股极其微弱的、类似于金属摩擦和锈蚀的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