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太后提到这句话,在场的纪英明和纪映君还是瞬间沉默了下来。
太后也不是无意问的这句话,她是想看看纪家的家风如何。
“我娘……”
纪映君看着开口的纪英明打断他,笑着说道:“是的娘娘,我娘以前是杀猪的。”
有些话是已经有官职在身的纪英明不能说,纪映君却能说的。
“我祖父以前就是做杀猪生意,后来现我娘力能扛鼎,在杀猪方面十分有天赋后,便把家业交给了她。”
“我听我祖母说,我娘十四岁的时候就陆陆续续接过了我祖父手里的生意,成亲后便成了我纪家的家主。”
“兵部的窦大人确实是我们的亲生父亲,只不过当初窦大人服兵役入伍的时候我们还在娘亲的肚子里,一直到如今来到京城之后才真的见过窦大人。”
太后听说纪映君的言外之意,她直接挑破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窦大人从没有生养过你们,你们也不必对窦大人尽养育之恩是吗?”
纪映君笑着说道:“太后娘娘说的是,养育之恩的话得有养育才可以。”
“生下我们的是我们的母亲,辛辛苦苦把我们养大的也是母亲。在窦大人将贬妻为妾的信件递给我娘之前,我娘一直以为窦大人早就已经在战场上牺牲了,所以她不仅养育着我们,还替当时断了音讯多年的窦大人养着家里的人,养着他从未联系过的老母亲。”
“只不过造化弄人,窦大人的信件寄回来后,复活的他让我娘成了整个翠阳城的笑话。”
“窦大人当初是入赘我家,后功成名就因为没有子嗣便让我母亲贬妻为妾,带子上京,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一个为官之人却视大周律例如无物,这样言而无信,背信弃义之人不配做我们的父亲,我们又为何要感激他。”
纪映君虽然全程笑容,但说的话却十分坚定,“民女记得在《国语》中有一句话:臣闻之,为人臣者,君忧臣劳,君辱臣死。”
“民女虽然只是一个没什么远大抱负的普通百姓,却也对这句话深以为然。”
“而且民女觉得这句话稍加修改同样可以用于母亲:为人子者,母忧子劳,母辱子死。”
太后本来是想套话,以此来观察纪家能不能承担辅佐太孙的大任,但是在听到纪映君一个女子抱着孤注一掷,甚至反驳的语气来表达自己对自己母亲的忠诚时,她突然鼻翼有些酸涩。
太后轻叹口气,点头道:“为人子女,确实应该如此。”
太后说完这句话后,纪映君便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算是过关了。
她刚准备松一口气,结果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圣上,突然开口问道:“那如果你的母亲冒犯君主,罪名当诛呢?”
圣上的目光从纪映君缓缓扫过她身边的裴拓,最后落在了纪英明的身上。
“忠孝若是不能两全,此时让你们选择的话,你们是忠君,还是忠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