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轩看着白禾,半道?改口说,“银变多了,它就不稀有不值钱了。‘钱’变得不值钱,白银贬值,所有人手里的财富蒸发。结果?钱变少了。”
“如此说,两项举措皆不可行?”
白禾紧蹙着眉问。
“不对。”
陆烬轩拿起枪,握在手里摩挲,“看你站在什么立场,需要?达到什么目的。”
就如他一开始所问,是要?为大启王朝续命?还是为百姓考虑?
“我支持雪花散官营。目的不是赚钱,是管控。不过以启国?财政大概付不起管理成本。等锦衣卫调查结束,我建议直接颁布法?令,全国?范围禁止生产销售,端了现有的雪花散产业。对涉及到的商人、官员施加高额罚款,给国?库创收。”
陆元搞起政治来,可比政客粗暴得多。
主打一个?抢钱。
他基本不遮掩政策的掠夺性,连粉饰之辞都懒得编。
“白禾,好好想想你要?走?的路,认清你的立场。”
陆烬轩深深注视着他,郑重且认真,“我见过的官僚,嘴上说着各自好听的主义,心?里全是赚钱。包括我,我们都是道?德真空——我们没有道?德。因为权力只对权力的来源负责。我的立场就是怎么让我拥有更多权力,让跟我捆绑的利益集团得到好处。然后基于立场,做出每一次的决策。”
权利、政治动物的眼中,道?德、公平、正义?什么东西,没听说过。
对帝国?的官僚资本而言,最首要?的是个?人或利益集团的利益。国?家利益其次,民众利益没关系。除了权力来源于选票的政客,谁会关心?民众呢?
其实政客也不关心?,他们关心?的只有选票本身。
白禾陷入了长久沉默。
大臣和大太监布置在他眼前的迷雾被陆烬轩拂去?,他却没有看见一片清明的天地,反而在眼前弥漫起了新的迷雾。
这?一场雾深而暗,笼罩着他仿佛无穷无尽,永不见天日。
陆烬轩的每一句话皆如利剑,深深扎进白禾心?里,无情地刺穿、撕破了王朝的遮羞布。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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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1更正,“权力只对权力的来源负责”
——法国·孟德斯鸠。
2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元代·张养浩《山坡羊·潼关怀古》
陆烬轩明明是帝国之剑,帝国军元帅,是从战场的炮火及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军人,为什么能对民众冷漠至此?
他?既然不在乎帝国人,又为什么愿意上战场,为帝国、帝国人拼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