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没必要对白禾过分严苛。
待白禾铺平被子直起身,陆烬轩便拎起一只枕头坐上去,“早点睡吧。”
白禾一呆,“不该由我睡地上么?”
正琢磨如何藏枪的陆烬轩只是笑了下,没回这话。
白禾踟蹰说:“你的伤……不能受凉。”
陆烬轩索性和衣躺下,用袖子将枪掩在腰侧。“我有点累,我们明天再聊好吗?”
白禾无措地杵在原地,眼看他说完就闭上眼,心底无端涌起一股委屈。
白禾在陆烬轩身边跪坐下来,轻轻牵住他衣角,“你去榻上。”
“啧。”
陆烬轩揉揉额角翻身起来,“行,我们一起!”
白禾:“?”
陆烬轩拽起白禾把人推到榻前,“你睡里边。”
“我、我不……”
“不愿意就不要再说话了,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睡眠。”
陆烬轩拍拍白禾的肩,回头就要躺回去,然后他的袖子就被抓住了。
白禾咬咬唇,下定决心道:“我愿意的。”
他低下头不敢看陆烬轩,努力绷着表情不想露出一丝不情愿。
——他愿意的。
他也想交一挚友,体验书中说的促膝长谈、同枕而眠。即使陆烬轩来历不明,是个奇怪的人。
白禾微微转身,自己脱下外衫、鞋子,爬上榻,在里侧躺下,期待、紧张、忐忑地望着陆烬轩。
从躺卧的视角看,站在榻前的陆烬轩身量极高,配合其居高临下的视线极具压迫感。白禾不自觉再往里头缩了缩。
陆烬轩盯着他看了几秒后,果真在他身侧躺下。
回华清宫的路上,窝了一肚子火的太后对身边人道:“去,叫元红那狗奴才来华清宫回话!再去寻今日给皇上看诊的御医,问问皇上龙体可好,有没有伤着。”
晨曦透过窗户影影绰绰洒落到榻前,白禾迷迷糊糊醒来,整个人不知何时已睡在了榻中央。他撑身坐起,目光在殿中逡巡,在窗前找到了坐在那里拿着一叠纸不知在看什么的陆烬轩。
感知敏锐的陆烬轩已经发现他醒了,一边走向桌案放票拟一边说:“早安。”
“?”
白禾迟疑,“问皇上安。”
两人结识、相处了一天一夜,已经学会用各自的语言习惯各论各的了。连早上睡醒打招呼也如此。
“皇上何时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