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红将人送出门,转头自己也匆匆去了趟司礼监。
浸淫官场多年的大公公怎会皇帝突然表现出对政事的兴趣和独道见解无动于衷?他亲自去吩咐叫锦衣卫的指挥使入宫一趟,且绕过了镇抚司的直系上司提督太监和秉笔太监。
殿内,待宫人们一出门,陆烬轩就皱起眉毛轻轻抽气,“小白,压到我伤口了。”
白禾一惊,赶忙从他怀中退开,急着解释:“抱歉,我……”
“小白。”
陆烬轩按住他肩头打断说,“掌握权力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白禾再一次感受到自己被看穿了,那种悚然感令年仅十八岁、一生困于宫中而阅历浅薄的他后背发寒。他涩然的说不出话,连目光也与对方错开。
但陆烬轩轻笑一声,亲昵地摸了摸他的头,“渴望权势不可耻,你可以在我面前大方承认它。你想当官,做内阁大臣,对不对?可是嫁给皇帝就不能参政了。这才是你苦恼的源头。你刚刚哭了。”
陆烬轩的衣服前襟沾湿了些许,是白禾的怨愤和不甘。
白禾低下头,这是原白禾的怨,不是他的。
可扪心自问,他能斩钉截铁的说他对权力毫无渴望吗?
他做了整整十四年傀儡皇帝,从无一日掌权。他对近在咫尺的权力怎么可能不动心?!
“小白,虽然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天,但是从你质询那个公公和侍卫首领的表现看……”
陆烬轩顿了顿,“我说得你肯定不爱听,可是小白,政治游戏里,杀人不见血。你可以什么都不懂,甚至不会治国。”
反正陆元帅就觉得帝国内阁那群大臣不会治国。
“但绝不能天真。”
白禾从登基之时起就随着太傅等老师读书,然而他们只教识字断句;教圣人之言;教经书典籍,仁义礼智。
帝师以仁君圣人的道德标准去教化他,而他亲眼看着弱小无势的宫人拜高踩低;看朝堂权力倾轧。十四年来,他从未亲手批过一本奏疏,从未就政事发表一句本心的见解。
他是太后满意的傀儡,是权臣满意的摆设。
他日日在一国之政治中心,又与治国远在天涯海角。
所以白禾情急下对陆烬轩的关于赈灾不妥出乱民的规劝在陆元帅看来是天真的。白禾应对副总管与侍卫统领的手段是稚嫩的。
“我们的合作条件,如果你是想要的是权势,我可以帮你。”
陆烬轩伸手抬起白禾下巴,让他与自己对视,“你也可以选皇后的位置。”
“不过我有要求,我不想亲手将权势交到一个毫无底线的人手里。所以我会教你,尽量学吧。学得好,不用我你也能得到权势。”
陆烬轩冷漠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