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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理解“中榜”
“入朝堂”
等词的含义,但这位一只脚踩进政坛,令政客生畏的帝国军人确实缓和了神情。他对白禾招手,指指旁边的凳子说:“坐,和我说说你的事。”
他没有明确指向性的话是一种套话技巧。
白禾险些以为“自己”
悲惨的遭遇果真引起了刺客的同情。他乖顺地坐到陆烬轩侧方的凳子上,而非在其对面落座。
这是一种“亲近”
的表示。
白禾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又没有可靠的太傅、老师教导,他学来的净是些后宫手段。
“我父亲是户部主事白煜,我在家中行三,是庶子。上头两个哥哥没什么才能,无法走仕途。”
白禾低垂着眼,用温软卑微的口气说夹枪带棒的话,“我自幼苦读,十年寒窗,只盼着东华门外唱名,一朝登天子堂,而不是爬天子床。”
白禾把头更深地低下去,回想着他受人摆布做傀儡皇帝的一生,语声自然就幽咽起来,眼眶发酸发热,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灯烛幽幽,美人垂泪,这要给话本里的才子瞧见了该多心疼又心动呀!
而陆烬轩——
他在桌上扫了眼,没找着纸巾盒。于是他略为探身,拎起白禾宽大的袖子递到对方眼前,“擦擦。”
白禾:“……?”
白禾抬起挂着泪珠的脸,懵然看着这个拎着他的袖子让他自个儿擦眼泪的无情刺客。
这不对呀!
话本里明明不是这样讲的!
“多谢。”
白禾温温柔柔道谢。
“你被迫嫁给皇帝?”
陆烬轩艰难地提取出他唯一能理解的信息——多亏了帝国是君主立宪制度,他听得懂“狗皇帝”
是什么。
“嫁?”
白禾蹙起眉,流露出真实的怨怒,“侍君与太监宫女有何异?不都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只不过是比普通宫人高级一点的奴婢!帝王婚嫁,唯有皇后与宠妃论得上这个词。”
“那就是被迫嫁给皇帝了。”
说话带着蹩脚口音的陆烬轩对于这种语言实在词汇匮乏,他只会“嫁”
来描述对方与皇帝的婚姻关系。“你甚至不是皇后。”
陆烬轩本意只是描述事实,可他的口音为这段话带来了莫名的阴阳怪气意味,在外人听来着实是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