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和父亲在,她都敢如此猖狂,万一哪天父亲和自己不在。
她岂不是能欺负死安也和常恩这对孤儿寡母?
沈家切不可留藏有祸心之人。
否则将来,后患无穷。
沈榕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他底线上蹦跶,他的忍让和退步,成了人家得寸进尺的平台。
“怎么不进去?”
“处理了一下院子里的人,”
沈晏清回应沈为舟的话,视线落向屋内,又问:“奶奶如何了?”
“幸好,无大碍,只是一时犯迷糊了。”
天寒地冻的,失踪半夜只是受了点凉,怎能不算虚惊一场呢?
确实是不幸中的万幸,父子二人在院外聊了几句,沈为舟问了常恩又问了安也。
提及安也跟沈绮梦的争执,沈为舟罕见地多说了两句话:“沈家以后会交到你们手中,安也这种懒得计较的性格,不会让人尊敬,反而会给自己平添许多麻烦。”
“不打算离婚,且有过一辈子的打算,有些事情该当得当,该立也得立。”
“母不立,子难为。”
安也立不起来,沈家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少一分惧意,便会多一丝不轨之心。
他当然不想让家族不睦,也想合合乐乐的过大家族的生活,但若是有人敢将主意打到他头上,那就得做好被舍弃的准备。
老太太这次捡回一条命,下次呢?
沈晏清很震惊,在他的印象中,父亲身为沈家现任大家长,倡导的是以和为贵。
“我以为,您会劝我妥协。”
沈为舟看了眼儿子,轻笑了声,心想,看来他在儿子的心目中,是个慈父啊!
他拍了拍沈晏清的肩膀:“人生凡是妥协的决策都是错的,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
这日,七号院灯火通明。
沈为舟跟孟词夫妇彻夜相守。
有人安心,便有人不安。
桢景台数百年来都是南洋的权贵的象征,这座山头上,有权力、名誉、地位。
亦有算计,和杀人不见血的刀。
沈榕在年少时见过父亲处理底下为老不尊、心思不正的下人,那些拿着沈家高昂的工资却背主的人最终都没任何好下场。
只是未曾想到,时隔几十年后的今日。
她再度见到了。
乐清在老太太身边,五十年有余,在孟词嫁进沈家之前,平姨的位置便是她的。
早些年,她本到了退休年纪该回家颐养天年了,却偏求了老太太,想继续留在桢景台。
桢景台地大物博,沈家财力也丰厚,不至于养不起一个拿退休金的老人。
再者,老太太跟她感情深。
想着留下来能陪老太太说说话,聊聊心,只是没想到啊!
若说沈榕不安好心,那乐清便是纵容犯了。
七号院院子里,沈晏清一身西装坐在院落太师椅上,凝着跪在眼前的乐清,冷肃的眉眼间没有丝毫温情,午后夕阳逐渐西沉,落在院子西侧,一堵高墙立起来,将院子切割成阴阳两半。
他在暗,乐清在明。
像是阴阳两极,本该此消彼长,互不侵犯,可她却偏要去伸手够那道不属于她的光。
随着夕阳逐渐下移,那道阴阳分割的明暗线条逐渐弱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