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姨间隙递过来一块创口贴,安也接过,背过身,简略地将伤口处理了一下。
老太太失踪半夜,沈家人气氛低沉又怪异。
但总有人读不懂的人。
难得在一个不是家庭聚餐日的时候,沈家人能这么完完整整地齐聚一堂。
沈琦梦站在人群另一侧,见安也背过身对着宋姨不知在聊什么。
疑惑又意有所指地询问声凭空而起:“奶奶从来不来二号院的,怎么会晕倒在二号院的后山?”
安也摁住创口贴的手一顿。
低垂的视线缓缓抬起,像是一头还未来得及睡醒就被人吵得猎豹。
人群外,沈琦梦只见安也缓缓转身,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她身上,像一枚无声的楔子,精准地钉入她的后背。
她明明没有丝毫言语,可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却让她觉得如千斤重。
“我也很好奇,老太太从来不来二号院,指不定连大路都记不清该如何走了,是如何走山路过来的,你这么着急,怎么?你当时在场?”
“安也,我没有跟你吵架的意思,家里人就差掘地三尺了,我难道连问一句都不能问了吗?”
安也视线逐渐变得锐利,她跟沈琦梦一直都合不来,但这么多年也没上升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一来,她懒得跟沈家人掰头。
二来,沈琦梦畏惧沈晏清。
可谁曾想到呢?沈琦梦这些年胆子是越大了。
“这我该问你啊!你不是为了能好好照顾老太太搬去跟她同住了吗?你就是这么照顾的?要怀疑,第一个理应怀疑你啊!绮梦,你这么急于倒打一耙,难道是为了掩盖什么?”
“安也,对奶奶,我问心无愧,你少用你那肮脏的想法来揣测我,沈家不是你安家,祖上缺德,臭名远扬,但凡出个稍微正常点的,都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绮梦!”
沈为舟的呵斥声从沙处传来。
宛如平地惊雷,让一屋子人大气都不敢喘息。
而安也呢?凝着她,眉眼微眯,像是一头野兽正在打量即将进食的小白兔。
“太太?”
宋姨站在身侧,有些担忧地喊了声安也。
安也回望她,微微眨了眨眼,示意自己没事。
沈家的医生来的极快,在确认可以挪动老太太时,老太太立马被带回了七号院。
安也看着沈家人浩浩荡荡离去。
招呼莫叔过来,指着沙:“丢了。”
“但凡是碰过的东西,全丢了。”
这日中午,沈晏清风尘仆仆赶回家时,就见客厅里的茶几、沙正在一件件地往外搬,包括茶几前那块安也特地让专机去阿拉伯运回来的纯手工地毯,也正在往外运。
他拦住人:“这是做什么?”
莫叔如实回应:“先生,太太让扔了。”
“为什么?生了什么事情?”
莫叔小心翼翼地将上午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越说,眼前人的脸色越差。
沈晏清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勾了勾,菲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周身气息冷得让人无法靠近。
“太太呢?”
“钓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