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灯火骤然熄灭,那股腐烂的腥臭味再次翻涌上来。
璘华身上的衣袍上倒生出一条条金色纹理,往外逸散出点点金色光芒,仿佛萤火虫一样漂浮在两人周围。
沈绵惊奇地看着那些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顺着那些光芒往下看去时,现脚下又变成了漆黑的沼泽池,那些黑泥仿佛有生命一样朝两人包裹过来,像是要把两人变成自己的养分吸收掉。
“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只要你把眼睛和头给我,我就放了你们。”
那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两人上方,一头漆黑的头泛着丝绸般光滑的光泽,看起来已经很完美了。
沈绵打死也不要变成秃子,虽然她已经见惯了光头,但并不代表她能接受自己脑袋上一根头也没有,不管是三千烦恼丝还是三万烦恼丝还是三十万烦恼丝,她都能承受,她也是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正值青春妙龄,也有点爱美的私心,也希望自己能拥有一头乌黑秀丽的头,要她的眼睛还不够还要她的头,还有没有天理了。。。。。。
“你自己的头已经够好看了,干嘛总要别人的?”
她又开解道,“是自己的总归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最后还是留不住,与其羡慕别人,不如好好提升自己。”
“你怎么这么啰嗦,我就要你的头,你给不给我!”
“不给!”
黑泥再次涌动过来,将两人完全包裹住,从那些黑泥中伸出来一双双小手,一碰到那些漂浮的金色光点便收了回去,下一刻又从别的地方伸出来。
同时从黑泥中传出来一种诡异的声音,像是有很多人在窃窃私语,像是在说,“给我,给我……”
一张孩童的脸从黑泥中露出来,接着又出现一张……一共出现了七张,那些脸都很稚嫩,一双双泥塑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神智,只有吞噬一切的漆黑……仿佛深渊一样。
沈绵突然想到之前李舒说过的那件案子,难道这些就是五十年前失踪的那些孩子!
“殿下之前跟我说过,五十年前长安城内外失踪了十多名孩童,每次失踪的都是一男一女,这会不会就是那些孩子?”
她看着那一张张稚嫩的面孔,看着那一双双小手想要伸过来,仿佛听到了她们害怕的哭声,却被永远困在了这深渊一样的黑泥中。
“我想把她们救出来。”
她转头看向他,神色坚定,“我该怎么做?”
“火符。”
璘华看向她的小挎包。
沈绵立刻把那张火符从包里拿出来递给他,他轻握住她的手,火符在两人手中燃起一团明亮的火焰,沈绵却一点都不感觉得到烫,只觉得温暖,温暖得仿佛能流淌进心里去……璘华抬起眸,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看向她时,正好对上她坚定而信赖的目光,一种无声的默契在两人之间达成。
两人把那团火焰往前一送,温暖的光芒顿时照亮了所有稚嫩的脸。
一缕接一缕的光芒从黑泥中透出来,里面仿佛变成了光球一样,光芒已经包裹不住了,要冲破那层漆黑的外壳照耀出来。
那双娇俏的眼睛看到那一缕缕光芒,瓷娃娃一样精致的脸上写满惊讶。
在那双惊讶瞪大的玻璃珠一样的瞳孔中,一片耀眼的光芒绽放开来。
被光芒照到的一瞬间,她冰凉的脸上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但又好像在很久之前感受到过,她已经忘了,原来这种感觉叫温暖……
当那层漆黑的外壳碎掉后,光芒中照出了一张张稚嫩的笑脸,温暖而明亮,欢快的笑声随着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飘远……
沈绵看着那一道道稚嫩的身影逐渐远去,逐渐变淡,逐渐模糊,逐渐一点都看不见了……她深吸一口气,抬头再深吸一口气,眨了眨眼,然后背过了身,问道,“他们是去投胎了吗?”
璘华轻嗯了一声。
沈绵打起精神转过身,周围已经亮起灯火,她现前面的座位上是空的,新娘子和新郎都不见了。
那个滚到阴影里的水晶球也不见了。
她看到左边墙壁上有扇门,门已经打开了,看起来人就是从那里逃跑了。
然后她跟着璘华往那扇门走了过去,走到门口后,沈绵隐约看见里面透来一点昏暗的红光,心想那边该不会也在拜堂吧?
她忽然想起皇甫瑾之前说过另一尊童子像不见了,是跑到裂口下面去了,那对面很有可能就是另一尊童子像的本体。
皇甫瑾会不会也在那里?
沈绵猜想。
但那是一尊童男像,就算要玩成亲拜堂过家家的游戏,缺的也是新娘,还是说皇甫瑾被迫男扮女装当新娘?
想到这儿,她默默对他表示了一下同情,希望他能想开点,就当是满足小孩子的愿望好了。
她牵着璘华的袖子朝那点红光走去,当走到出口那儿时,沈绵看到里面的景象愣住了。
皇甫瑾被吊在空中,四肢上各缠着一条红绸,鲜血顺着他的胸膛流淌下来,嘀嗒嘀嗒地掉落在地上。
而在他胸口处有一个血红的窟窿!
沈绵看着那个窟窿,脑子一下子就空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