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错过他出门,她今天在外面买了早点,把狗子交给钟吾去溜,她一大早就过来等着,等到韩大人和韩晟出门,又继续等了会儿,才等到目标出现。
韩业出门后,便往西市的方向去了。
沈绵跟着他进了西市,见他一会儿停下来往后瞄瞄,一会儿停下来往左右瞄瞄,十分警惕。
她的预感更加准确了,肯定是要去见会做法的“高人”
,下一刻她脑海里便浮现出了那位马仙姑的形象,穿花衣戴鸟羽,打扮得神秘莫测。
当从罗爷的摊前经过时,沈绵同他打了个招呼,便继续往前走了,一点也没有跟踪人的紧张感,十分松弛,颇有当卧底的潜力。
当韩业走到那条最繁华的商业街时,沈绵一瞬间还以为他要去点心铺,但点心铺白天又不开门,他去了也没用。
当他从点心铺门口经过时,沈绵不禁松了口气,她真有点担心对方是来找美人老板帮忙做法的,要是这真是他的愿望,那美人老板能拒绝吗,但她看找上门来的客人,都没有被拒绝过……不过她相信美人老板有自己的原则,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考量。
从点心铺门口经过时,她看了看关着的店门,又抬头往店铺上方看去,若有所感,但什么都没看到,她一瞬间有点荒唐的念头,感觉璘华像是站在那里,但点心铺只有一层,没有建楼阁,总不能是大白天就在空中浮着吧,那多少就有点…傻…额,奇怪了。
韩业径直往前走,脚步越来越快,像是快到目的地了。
沈绵跟着他一路走到街道尽头,在那儿有座波斯邸,既可供胡商居住,存放货物,也能供其交易,集多功能于一体,相当于胡商的金融中心。
而建在这条街尽头的这座波斯邸,在整个西市中是规模最大的,其占地面积不亚于一座王府了,每天在这儿成交的交易数额都赶得上一个州的税收了,若是碰上举行赏宝会,那数额更是庞大得不可估量,都是天文数字了。
之前薛王为瑶姬拍下的那件宝贝——鲛绡,便是在这儿举办的赏宝会上成交的。
隔着几丈开外的距离,都能听到里面的喧哗,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几乎就没停歇过,不仅有胡商,也有长安本地人,也有外来商旅,总之是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人都有,不亚于牛鬼蛇神齐聚一堂,各显神通了。
而要进去也有条件,一是有宝物拍卖,二是买主,要符合条件都得有钱才行。
沈绵之前试图进去,那两名看门的贼精贼精的波斯人把她身上的穿戴一打量就知道她兜里没几个钱,就没让她进。
她也只能在门口一观里面的热闹了,偏偏进去后还用一面大屏风挡着,她只隐约看见人影晃动,听见叽叽哇哇的声音,其余的就看不到了。
当韩业过去时,不知说了什么,其中一名看门的波斯人亲自领他进去了,过了会儿便回来了,想来进去后另有人引路。
根据沈绵多次路过的经验,能得到这种待遇的客人都是看起来腰缠万贯人傻钱多好宰的肥羊…额…反正都是不缺钱的主儿。
但韩业好像并不相符,虽然是世家子弟,但作为庶子想必也没多少可供支配的资产,而且他也没带什么宝物,想到这儿,沈绵又有了新思路,难道那书房里藏了什么宝贝被他忽悠着冯媚儿给偷出来了?
当她走过来时,那两名波斯人冲她挥了挥手,让她别挡道。
既然走正门行不通,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她选了个相对隐蔽的位置,然后从小挎包中掏出纸鹤,凝神注入灵力。纸鹤开眼后,便往院墙飞去。
结果纸鹤刚飞到院墙那儿,沈绵就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阻力,像是结界。
这倒是让她惊奇了一下。
她试着让纸鹤往上面撞了一下,又撞了一下,感觉此路不通了。
她召回纸鹤,托腮想了想,既然人能进去,说不定这结界针对的是非人生物。
这样一想明白,她撸起袖子,准备翻墙,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她应该还算是人吧,那花丹应该没让她产生什么变异吧。
她从头到脚地看了一遍,自顾自地点头,是人。
于是她悄悄摸摸地溜到墙边,凝神运气,一蹦三尺高,成功把双手扒在了墙上,然后两只脚在墙上蹬啊蹬,先露出脑袋往里面瞧了瞧,这一瞧先做了个哇~的口型,无声地感叹了一下里面的富丽堂皇,旋即集中注意力翻墙。
她选的这个位置没什么人,声音都集中在前面的大厅,她心想这后边应该是私人场所,接待的都是贵客中的贵客,轻易不开张。
她努力向上攀登,刚把一条腿搭到墙上,低头一看,有人!
尴尬的气息扑面而来。
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对方是一名波斯美少年,金碧曈,双手抱臂,面带微笑。
年纪约莫十七八岁,和沈绵相当。
沈绵看愣了一下,旋即露出笑容缓解尴尬,又飞想出个借口,“我放的纸鸢好像掉这儿了。”
“什么样的纸鸢?”
对方说着一口标准的长安话,若非那格外异域的长相,任谁听了都不会怀疑他不是本地人。
“就很普通的样式,大街上随便都能买到。”
沈绵感觉自己这样趴在墙上说话,有点傻里傻气,便问道,“我能进去找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