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神色一沉,走过去拿起桌上的酒壶,打开闻了闻,然后听大夫说鸩毒无色无味,加在酒里既看不出来也闻不出来,所幸高晗所饮不多,否则神仙难救。
“你在这儿守着,我去宫里问陛下。”
她放下酒壶,走过去对高筹道,“你别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他的命。”
“若真是陛下做的,公主打算如何?”
高筹冷冷问道。
“一切等调查清楚了再说。”
华安说完便走了。
进宫的路上,她思忖着可能会下毒的人,当想到徐雄时,她神色间流露出一丝复杂。
这两年间,两人也没能完全冰释前嫌。
前一年里徐雄经常出征,每次回来待不了几天就走了,回来也都是待在军营里,进宫时碰见,他行了个礼便转身走了,对于华安的示好也不曾回应过。
每次听说他受伤了,华安都会让人给他送去最好的药膏表示慰问,前两次当药膏被原封不动地退回来后,之后她让人过去送药时,让人放下药膏就走,别再拿回来了。
近一年来,徐雄大多数时间都在军营练兵,很少回将军府,华安每天也有一堆事要忙,两人见面说的也都是公事。
有时候回想一下之前跟着他打仗,跟着军医学包扎学疗伤,她都感觉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她不知道徐雄是否还要高晗为晋王偿命,若是他一直都没有放弃过这个念头,会选择下毒这种方式吗,还要栽赃给陛下?
华安觉得不太可能,至少在她看来,他应该会选择一种更磊落的方式,但实际上,她又对他的城府和心机了解多少。
之前他就对她说过,为了达成目的,他什么人都可以利用,就算对方恶贯满盈,也能称兄道弟,把酒言欢。
而她也不再天真,是非黑白都要分个明明白白,现在更多的是权衡利弊。
当马车驶进宫门时,她神色沉静如水,眸光剔透似冰,清冷而果决。
而当她见到六皇子,听到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她还是被震惊了一下。
“皇姐,他死了吗?”
看着面前已经长高了不少的人,她突然觉得有些陌生,第一次意识到他也有了自己的心思,不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皇弟了。
“是你让人在酒中下毒?”
华安屏退左右后问道。
六皇子回避了她的视线,眸底漫出一丝阴鸷,“难道皇姐不想他死吗,你不是一直都想杀了他吗?”
华安沉默片刻,问道:“谁给你出的主意?”
六皇子不快道:“皇姐是在审问朕吗?”
华安缓和语气道:“你不是一直对太傅敬仰有加吗,为何突然要杀他?”
“是他下毒杀了父皇,”
六皇子神色阴鸷道,“我要是不听他的话,他也会下毒杀了我。”
他眼中弥漫出暴戾之色,“朕是天子,他是臣子,朕要他死,他就得死。”
华安静静看着他,直到他眼中的暴戾之色散去,他又变得不安起来,迫切想得到她的认同,“皇姐,我做的是对的,对不对?”
“父皇的事,是谁告诉你的?”
六皇子又避开了她的视线。
华安静静等着,过了会儿,他在不安中开口道,“是许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