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她更睡不着了,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父皇和母后都还活着,高晗不是那样的人,一切都没有变……
天快亮时,华安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会儿,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婢子服侍她起床梳洗后,高晗带了大夫过来。
大夫看过她脸上的伤后,说伤口不深,只要愈合得好,不会留疤的。
听大夫这样说,华安才放心。
高晗让人将大夫送走后,陪她一块用膳。
“公主这几日去哪儿了,我派的人都没有找到公主的下落。”
高晗一面问道一面往她碗里夹菜,声音温雅,举止体贴。
华安缓缓摇头,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被带去了哪儿。
“是那位恩公送公主回来的?”
高晗关心道。
华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位恩公也在城里吗,我该向他好好道谢才是。”
高晗往她碗里夹菜时,视线从她脸上扫过,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虽然他表现得温柔体贴,但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还是让华安感觉到了一种压力,她下意识地抿紧了一下嘴角,不想再回答问题了。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高晗伸手轻握住她的手,“公主放心,无论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好公主。”
他看着她的目光温柔而深情,“公主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
她连忙回道,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怀疑他,想要回应他的信任。
“那公主能告诉我那位恩公是谁吗?”
他微微握紧了她的手,目光里带着期待。
“是…”
华安几乎要把钟吾的名字说出来了,但昨晚的那句话像警钟似的在她脑海里敲响了一下,她还是没说,又惭愧地垂下视线,觉得自己辜负了他的信任,“我不知道…”
她从他手中慢慢把手抽出来,突然被他牢牢抓住,她神色一惊,再看向他时,被那双冰冷的眼神吓了一跳,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既然公主什么都不肯说,那我就不陪公主演戏了。”
高晗将她拉到跟前,抬手勾在她下巴上,让她直视自己那双冰冷的瞳珠,“我劝公主还是把知道的都说了,免得受皮肉之苦。”
“父皇…母后…”
一种极度的恐惧骤然袭来,让她的声音都在打颤,泪珠从眼角滚落,流到伤口上一阵刺痛。
“陛下已经不在了。”
听到这句冷冰冰的话,她心里所有的信念仿佛在一瞬之间轰然倒塌,她想问他为什么,想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想问他为什么要杀她父皇,可却什么都问不出来,喉咙里就像被一块烙铁堵住了,只有泪珠不断滚落,已经感觉不到脸上的刺痛了。
“但你母后能不能活着,就看公主愿不愿意说实话了。”
高晗噙着丝笑,语气又变得温柔起来,“只要公主告诉我,是谁救了你,我就带你去见你母后。”
“母后…”
华安喃喃念叨着,“父皇…母后……”
她忽然爆出一股无比愤怒的力量,歇斯底里地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杀父皇!为什么要骗我!是你,是你杀了父皇,我恨你!”
她拔下头上的簪子猛地朝他刺去,簪子扎进了他的肩膀里,渗出一块殷红的血迹。
“你应该瞄准我的脖子。”
高晗靠近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音刚落,他利落抽出簪子,随手往地上一丢,起身走了。
华安冲过去捡起簪子,瞄准他的脖子扎去,被护卫拦住。
“公主好好考虑清楚。”
高晗拿出帕子擦了擦手,随手把帕子往地上一扔,提步走了。
当他晚上过来时,屋里却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