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你好,我是xx电视台的记者,我刚刚看到你第一个微笑着跑出来,请问你觉得下午这门数学考的怎么样,难不难?”
话筒递到了林周嘴边。
林周看了一眼女人,又看了看话筒还有李玲玉,他清了清嗓子。
“还可以吧,其实都不难。基本都是一些公式化的问题,没有出常规的考纲,没有去年的难,含金量不太够。今年的题目没什么创新,没有去年对逻辑推理和数学思维要求那么高。”
林周的话说的很随意,随意的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如何。
记者显然也没想到会听到林周这么凡尔赛的回答,眨了眨眼睛,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但是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周已经推着李玲玉走了。
林周一边走,一边对李玲玉笑着“妈,这话嚣不嚣张,够不够给你露脸?”
李玲玉嘴角含笑,用一种看着孩子胡闹的语气说道“净动这些小心思,瞎胡闹。”
……
与此同时,在另一座城市里。
“靠,这小子好狂啊,这么装逼!”
一家三口坐在电视机前,看着采访高考考生的记者。
沙上的一个女孩对着屏幕吐槽道“什么叫题目还没多大创新,没有去年对逻辑推理和数学思维要求那么高?要不要这么嚣张?别等查分的时候打脸啊!他以为他是谁啊?”
女孩子很漂亮,十五六岁的样子,娇俏可人,一副伶俐模样,同样是心高气傲的年纪,最瞧不得这种“装逼犯”
。
旁边的母亲撇撇嘴,一边给女儿切西瓜,一边说道“现在的孩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在记者面前也敢什么话都说,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那个坐轮椅上的家长也不拦着点,就这么惯着他。”
她把切好的西瓜递给自己的丈夫“给,老林,西瓜。”
但是出乎意料的,自己的丈夫并没有去接西瓜。他整个人僵硬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女人回头注意到了丈夫,丈夫死死的望着屏幕,望着那个考生,还有坐在轮椅上的那个母亲,嘴里好像在念着什么。
声音很小,听不清晰,像是从灵魂深处出的呐喊“周周……玲玉……”
那是男人那段荒唐、暴戾、被他亲手毁掉的前半生里,最不可触碰的两个名字。
“爸,你怎么了?”
看到父亲的不对劲,女孩关切的看了一眼。
他们虽然是重组家庭,但是男人对她就跟对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好,送她去上学,帮她开家长会,可以说,一个父亲能做的他都做了。
但是,如今这个男人却露出这种表情,着实令人疑惑。
男人猛地回神,立刻起身,如丧家之犬快逃离“我去一下厕所!”
在妻子女儿异样的目光下,他好似逃跑一般冲进了厕所,然后砰的一声,把厕所门关上。
他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是掩盖不住的惶恐和……愧疚。
他用冷水冲洗脸部,试图让自己那躁动的内心强行冷静下来,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却浇不灭心中的惊恐。
曾经往事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恍如昨日,他至今还记得她带着孩子离去,一去不回的眼神,那是决绝的、愤恨的,还夹杂着恐惧的眼神,他到现在每每回想起来都充满懊悔。
他曾经是个混蛋,非常可恶的混蛋,他曾经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拥有美丽的妻子和可爱的儿子。
他是在上学期间追求到的她,两人一毕业就结婚生子,但是渐渐的,他变得暴躁易怒,甚至还对妻儿使用暴力,染上赌瘾。
他变得一无所有。
直到有一天,他找回了自己,重新生活,有了自己的重组家庭,可是,他始终想对着妻子和孩子说一声对不起。
看着画面里那个俊朗的少年还有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虽然她变得成熟许多,但是他知道,那就是她,是他以前的妻子,她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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