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土坡后传来一声牲口响鼻声。
一个戴着破草帽的干瘦老头,手里攥着根粗麻绳,牵着一头毛驴溜达出来。
老头背后,还跟着几头体格壮硕的骡子,正低头啃着路边的杂草。
“哟!几位大老板,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这几天旅游旺季,山脚下全是人。”
“刘师傅早跟我打过招呼,我特意给你们留了最好的坐骑,就在这附近转悠着等你们呢!”
正逢此时,旁边几个气喘吁吁的散客也凑了过来,跟杨老头打听租骡子的价格。
大家显然都是冲着那条半空索道来的。
可光是爬到索道起点,就得扒掉半层皮。
宫梦月瞪圆了眼,围着一头骡子转了两圈,戳了戳那结实的肌肉。
“这生物的悬挂系统稳定吗?”
“爬那么陡的山路,到底靠不靠谱啊!”
杨老头一听,立刻挺直了腰板。
“小姑娘你把心放进肚子里!”
“我老杨头养的骡子,那都是吃山泉水长大的!骨架大,底盘稳!”
“别说你们这几个细皮嫩肉的,就是来个两百多斤的胖子,照样稳稳当当给驮到地头!”
唐川痛快地扫码付款,直接包下三头最壮实的骡子。
很快,三人骑在骡子背上,顺着蜿蜒的土路朝半山腰进。
杨老头则跨上一头毛驴,悠哉悠哉地走在最前面带路。
他回过头,用那带着乡音的嗓门大声吆喝。
“前头那索道看着吓人,其实爬起来没多大难度!”
“你们要是真脚软转筋不敢走,那边多得是当地的年轻小伙。”
“花点小钱雇个专业陪爬,能直接把你们连拉带拽送过关!”
山路本就狭窄,几队骑骡子的游客很快汇到了一处。
一通寒暄下来,这帮来自五湖四海的游客找到了共同话题。
他们纷纷开始大倒苦水,吐槽当地魔幻的交通状况。
宫梦月耳朵一竖,立刻找到了组织,手脚并用地比划着。
“你们是不知道!我们刚才坐那车,后备箱裂开那么大一道缝,风呼呼往里灌!”
“我一路都在算力学公式,生怕那破车半路直接解体!”
旁边一个男游客听完,满脸写着嫉妒与崩溃。
“这算什么!你们才经历两次堵车,简直是天赶时间,包了个当地老师傅的车。”
“好家伙,开过来一看,就剩个生锈的铁架子,连车窗玻璃都没了,四面漏风!”
“那师傅居然还戴着个飞行员防风镜开得飞起,我在后排被吹得连亲妈都快不认识了!”
周围爆出一阵幸灾乐祸的哄笑。
走在最后面的萧冬菱,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这简直是胡闹!”
“非法改装,违规上路,没有任何安全保障!”
“这种报废级别的破铜烂铁居然还能明目张胆地接客拉活,简直无法无天!”
萧冬菱气得直接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通讯器。
“不行!我必须立刻向上级部门打报告。”
“调集执法人员,把这片区域的交通毒瘤彻底铲除!”
一只手适时伸过来,按住了她的手腕。
唐川侧过身,目光沉静地看着这位正义感爆棚的青梅。
“先不慌。水至清则无鱼,此地有它自己的一套野生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