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如同在大海中劈波斩浪的幽灵船,引擎盖上的警灯旋转着刺目的红光,嘶鸣的警报声在青梅街道上拉出一条凄厉的声线。
时一百二十公里。
这在这个时代的道路状况下,简直就是自杀式的飞行。
但李寒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正剥开一块从副驾驶储物格里翻出来的“虎屋”
红豆羊羹。这是皇室贡品,只有高级佐官才有资格享用。
“味道淡了点,糖放少了。”
李寒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评价道。
【前方五百米,宪兵第三临时检查站。】
战术目镜上跳出红色的警告框。
李寒没有任何减的意思,甚至还把油门往下踩了一分。他打开车窗,将那本沾着血迹的特高课证件夹在指缝间,伸出窗外随意晃了晃。
“吱嘎——”
前方原本正在盘查过往车辆的宪兵们,看到这辆挂着特高课专属号牌、拉着警报狂飙的黑色轿车,就像是被烫了屁股的猴子,手忙脚乱地搬开拒马。
“辛苦了!长官!”
带队的曹长立正敬礼,姿势标准得无可挑剔。
“咻——”
轿车裹挟着狂风呼啸而过,只留给他们两盏猩红的尾灯和一嘴的尾气。
“看到没,这就叫特权。”
李寒咽下最后一口羊羹,甚至对着后视镜里的那群傻大兵挥了挥手,“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国度,车牌比枪好使。”
……
同一时间,东景,特高课临时指挥中心。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焦躁与绝望。木户大佐站在巨幅东景地图前,他的拳头刚刚砸碎了面前的防爆玻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奥多摩”
那片蓝色的区域上。
“水……水!”
木户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某种顿悟后的极度惊恐。
“西东景变电站毁了,所有工厂想要重启,只能靠备用柴油电机组!那玩意儿一旦全负荷运转,需要海量的冷却水!”
“他不是在泄愤,他是在断我们的根!只要切断了奥多摩的水源,或者……”
木户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那是比断水更恐怖的猜想。
“或者是让水失控!水淹兵工厂!”
整个指挥室一片死寂。
参谋们的脸色瞬间惨白。如果是后者,那将是一场浩劫。
“接奥多摩守备大队!快!”
木户咆哮着抓起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白。
电话通了,对面是一个慵懒的声音:“摩西摩西,这里是奥多摩守备大队,今晚的口令是……”
“去他妈的口令!”
木户对着话筒吼道,“我是特高课木户!听着,有一辆黑色轿车正在冲向大坝!立刻炸毁通往大坝的一号大桥!立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炸桥?”
对方的声音变得有些古怪,带着一种体制内特有的傲慢与拖沓,“木户大佐,您是在开玩笑吗?一号桥是生命线,没有陆军省和大本营的双重书面命令,别说炸桥,我连路障都不能随便设。您的权限……似乎管不到近卫师团的防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