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已经驾崩。你这是污蔑先帝、诬陷大臣、妖言惑眾、意图颠覆社稷——」
他看着赵高,目光冷如寒风:
「哪一条,都是死罪。」
赵高非但没怕,反而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在寂静的帐中格外清晰。
「丞相,我不是来揭发你的。」
李斯看着他。
赵高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
「我是来跟丞相合作的。」
赵高继续说,语气诚恳得像在推心置腹:
「丞相这些年,殫精竭虑,为大秦鞠躬尽瘁。这份苦心,旁人不明白,我赵高明白。」
他顿了顿:
「那个毒虫,是丞相养的也好,是别人养的也罢——与我无关。」
李斯的目光微微一动。
赵高看见了。
他知道自己说对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赵高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放得更轻,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让胡亥公子继位。」
李斯冷笑:
「胡亥?那个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幼子?」
赵高摇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丞相此言差矣。胡亥公子天资聪颖,只是不爱张扬。他自幼追随陛下左右,耳濡目染,深知为君之道。若由公子继位,必能继承先帝遗志,让大秦江山永固。」
李斯听着,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赵高,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赵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看着李斯,目光意味深长:
「丞相,陛下早有詔书,扶苏公子继位——」
他顿了顿:
「是陛下的指示?还是……丞相的?」
那句话,说得很轻。
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李斯心里最暗的地方。
帐中又静了下来。
烛火摇曳,在两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过了很久,赵高轻轻叹了口气。
「丞相。」
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像在劝一个老朋友:
「陛下……已经死了。」
那六个字,说得很轻。
却重得像一座山,压在两个人之间。
李斯闭上眼。
他想起那具冰冷的尸体,想起那张瘦得脱了形的脸,想起他嚥下最后一口气时,嘴角还掛着笑。
他想起这些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