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曦握住她的手:「你是去给我们做事,但你也是我的亲人。」
杨婧眼眶微红,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沐曦笑了,拍了拍她的手:「把『白记』开起来。等你回来,给我讲齐地的故事。」
杨婧点头。
她把那对玉鐲贴身收好。
杨婧觉得,这一趟齐地,她一定要做好。
不为别的,就为一声「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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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芻德还在嘀咕:「白记……白什么呢?白羽?白马?白——」
玄镜从他身边走过,没说话。
郭楚从旁边经过,脚步也没停。
但芻德誓,他听见了一声极轻极轻的笑。
芻德转头看向郭楚的背影:「……他笑什么?」
郭楚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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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赵府的书房里,烛火常常燃至深夜。
沐曦与杨婧对坐案前,案上摊着一张齐地舆图,旁侧堆着数卷竹简,墨跡犹新。
杨婧执笔,一笔一划将沐曦所言录于简上。
「旅社一间,不求大,但求稳。」沐曦指尖点在舆图上一处,「落脚、歇息、打探消息——往来之人,皆可入驻。」
杨婧点头,落笔。
「药铺一间,铺面不必繁华,但要乾净。医者与药材,徐大夫那边会调度。」
杨婧抬头:「徐大夫愿放人?」
沐曦笑了:「他愿得很。早就念叨想在齐地开个分号,这回正好如他的意。」
杨婧唇角微动,低头继续写。
「铁匠铺一间,」沐曦声音沉了几分,「此事不急于一时。待商铺稳定后,再慢慢低调收铜铁,存着。」
杨婧笔尖顿了顿,抬眼看她。
沐曦没解释,继续往下说:
「粮仓一座,」她指向舆图上临淄城外一处,「此处临水,便于转输。粮食之事,玄记会从燕地调度过去。你只需收仓、管仓。」
杨婧点头,一一录下。
「镖局一处,」沐曦看着她,「这是你的根基。人手方面——玄镜会先调3百黑冰卫给你。」
杨婧笔尖一颤,猛地抬头:「3百?!」
沐曦看着她,眸光平静:「不够?」
杨婧张了张嘴,把「太多了」3个字嚥了回去,摇头:「够。」
「转输一坊,」沐曦指向舆图上的官道与水路,「与镖局并行。护送、运粮、传信——日后用得着。」
杨婧一一录完,放下笔,看着那满满一简的字跡。
沐曦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带着些许凉意。窗外,太凰趴在廊下,月光落在牠银白的皮毛上,泛着柔和的光。
沐曦看着那轮月亮,轻声道:「杨婧,咱们不是从零开始。」
杨婧起身,走到她身后。
沐曦回头看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杨婧从未见过的光芒——沉静、篤定,却又藏着一丝深意。
「咱们是无中生有。」
杨婧愣住。
沐曦转回头:
「要打仗了……」
那四个字,轻得像一阵风。
却重得像一座山。
杨婧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张了嘴,想问「什么仗」「谁打谁」「何时打」,却现自己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因为沐曦的语气,不是在猜测,不是在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