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牠还很乖。
后来牠开始不安。
再后来——
「嗷……」
一声低低的哀鸣。
沐曦低头,看见太凰仰着脑袋看她,琥珀色的兽瞳里满是委屈。
「嗷吼……」
牠在说:娘亲,饿。
沐曦的心揪成一团。
地宫里有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程熵留给她的能量胶囊,水,还有一些根茎类的蔬菜,是她自己种的,勉强能果腹。
但那些都是给人的。
没有一样是太凰能吃的。
这隻庞大的白虎,每日需食数斤鲜肉。牠跟她躲在这里一天一夜,已经饿得开始叫了。
「嗷吼……嗷吼……」
太凰又叫了,这次声音更大些,带着明显的委屈和不解:娘亲,为什么不出去?为什么没有吃的?
沐曦的手抚过牠的头,一下,一下。
眼眶烫。
她不知道怎么办。
她不能开门。
她不敢开门。
可是——
门外,他已经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动。
拍门的次数越来越少。
喊她名字的声音,越来越弱。
「曦……」
那声音隔着门传来,不再是昨夜的哀求,而是一种几乎没有力气的、低低的呢喃。
像是已经没有力气喊了。
像是只是在确认她还在。
「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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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曦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
她想起那个歷史上的数字。
焚书坑儒之后两年,嬴政驾崩。
两年。
她以前读史书,只当那是个年份,是个事件,是史官笔下冷冰冰的记载。
此刻她彷彿看见,那两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是像这样,一天一天,不吃不喝,站在某个不知道的地方,喊着一个永远不会回应的名字?
史书上的那两年,就是从今天开始的?
是她。
是她把他熬成这样的。
如果不是她回来,如果不是她站在门里却不开门,如果不是她让他知道她在却不让他见——
他不会在这里。
不会不吃不喝。
不会——
「曦……」
那声音又传来,轻得像一根羽毛,随时会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