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沅不在,她得撑住。
她转过身,看着躺在床上的皇上。
皇上闭着眼,脸色苍白,呼吸很轻,像随时会断。
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向李思。
“现在得拖延时间,拖到裴沅的身体足够领兵镇压这些人。”
李思的眉头皱了起来。
“现在那些人已经连装都不愿意装了。公然对皇上下毒,他们料定皇上身边就只剩下我一个。可我是个阉人,即便皇上给了我兵权,我也出师无名。”
陆晚宁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皇上一死,太子继位名正言顺。后宫早就对皇后俯称臣,不敢反抗。不属于她阵营的人,早就被她除掉了。”
李思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怕人听见。他私心猜测,当初岁安公主出嫁,皇后心里的痛,也是让皇后对皇上最后那一点夫妻情分彻底消失,从而痛下杀手。
把自己的想法偷偷告诉陆晚宁之后,她沉默了。
岁安公主出嫁那天,皇后站在城楼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那时候她心里应该恨透了自己的夫君,把她的骨肉送到千里之外。
恨皇上把她的女儿送到蛮夷之地,恨皇上从不把她当妻子,恨她这辈子越在意什么,他就越是要让自己失去什么。
李思看着她,犹豫了一下。
“也是因为之前你一直依附于裴沅,所以所有人都没把你当成威胁。”
陆晚宁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虎符。
所有人都没把她当成威胁。
她只是个妾室,只是个依附男人的女人。
谁会在乎她?
她抬起头,看着李思。
眼神肉眼可见的变了,不再是那个柔软的小白兔,而是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见过的冷意。
“之前他们不是设计陷害裴沅想要谋反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让之前打入天牢的武将,还有谢扶光反口,说是皇后的娘家宰相想要除掉裴沅设下的计谋。把这事宣传开,就说是宰相不满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想要扶持傀儡太子上位。”
李思的眼睛亮了一下。
“裴沅在百姓心里的声望够高,”
陆晚宁继续说,“他们肯定会心生不满。”
李思看着她,心里突然有些寒。
这个他以为只会躲在裴沅身后哭的女人,原来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记在心里。
她不是不懂,只是懂了不说。
“可那些人要是狗急跳墙,对皇上动手怎么办?”
李思的声音有些紧。
陆晚宁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