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微怜跟在他后面,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她不敢看儿子,不敢看裴沅,不敢看任何人。
她只知道,她的好日子到头了。
那些旁支亲戚看着裴理霖被送走,面面相觑。
有人咽了咽口水,有人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人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可也有人不甘心,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站了出来。
“裴沅,你虽然得了遗嘱,可你毕竟年轻,不懂事。裴家这么大的家业,你一个人管不过来。不如把一些铺子分给我们这些长辈,替你分担分担。”
其他人连忙附和。
“是啊是啊,都是一家人,何必分得那么清楚。”
“你祖父在世的时候,也常说要我们互相帮衬。”
裴沅看着这些人,笑了。
“好啊,那就分。”
那些旁支亲戚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们以为裴沅服软了,以为他们能占到便宜了。
可裴沅接下来的话,让他们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过在分之前,先把账算清楚。”
裴沅对管家招了招手,“把账本拿来。”
管家应了一声,去书房拿了账本。
厚厚一摞,堆在桌上。裴沅翻开一本,念了起来。
“城南的绸缎铺,是三叔公你在管吧?每年盈利多少?上交了多少?剩下的去哪儿了?”
三叔公的脸白了。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裴沅又翻开一本。
“城西的粮铺,是四叔公你在管。去年闹灾荒,粮价涨了三倍,你上交的银子却比往年少了两成。剩下的去哪儿了?”
四叔公的腿开始抖。
裴沅一本一本地翻,一笔一笔地算。
哪些铺子被人占了,哪些田产被人租了不给租金,哪些账目对不上。
他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些旁支亲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有人额头冒汗,有人腿软,有人低下头不敢看他。
周沛光站在一旁,从袖子里取出一个本子,递给裴沅。
“大哥,还有几个铺子,是你没算到的。”
裴沅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
那几个铺子,是裴沅没想到的,被那些旁支亲戚以各种名义占了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