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大牢门口,深吸一口气,觉得外面的空气都是甜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阴森森的建筑,打了个寒颤,快步往外走。
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车帘掀开,裴之还的管家探出头来。“公子,上车吧。”
裴理霖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长长地松了口气。
“我爹怎么说?”
管家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老爷子说,都是误会。李大人看错了。”
裴理霖笑了。
他就知道,老爷子舍不得他。
他是他儿子,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儿子。
就算他要杀他,他也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
马车在街上走着,裴理霖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着,昏黄的光照在地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见一个人站在路灯下,穿着一身深色衣裳,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裴理霖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认出了那个人是裴沅。
裴沅站在那儿,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马车从他身边驶过,裴理霖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裴理霖放下车帘,手还在抖。
他怕裴沅,从骨子里怕。
可他告诉自己,现在不怕了。
老爷子站在他这边,老宅是他的,裴家也是他的。
裴沅算什么?一个被赶出家门的野种罢了。
马车在老宅门口停下。
裴理霖下了车,大步往里走。
他要去看看老爷子,要去谢谢他,要让他知道,他这个儿子是知道感恩的。
他刚走到正厅门口,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差点撞上他。
“不、不好了!老爷子摔倒了,人已经晕过去了!”
裴理霖的脸白了。他推开那个下人,大步往里走。
裴之还躺在床上,脸色灰白,眼睛闭着,一动不动。
大夫坐在床边,正在诊脉,表情很凝重。
“怎么样?”
裴理霖的声音紧。
大夫摇了摇头。
“老爷子年纪大了,上次伤了底子,这次又气血攻心…”
他没有说下去,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裴理霖站在床边,看着裴之还那张灰白的脸,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