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微怜冷笑了一声,“你爹当年是怎么对你的?逼着你离开裴家,让你在外面吃苦受罪二十年。他要是真在乎你,会这么做?”
裴理霖没有说话。
“他都这个年纪了,”
周微怜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蛊惑,“这次大病一场,就算熬过来也活不了多久。你就是让他早点解脱,少受些罪。”
裴理霖看着她,心里有些动摇。
他知道她说得对,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这次能挺过来,下次呢?下下次呢?
“再说了,”
周微怜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怕人听见,“裴沅走的时候那个眼神,你不害怕吗?”
裴理霖的手抖了一下。
裴沅走的时候看他的眼神,冷得像刀子。
他从心底里害怕裴沅,怕他算当年的账。
“你就不怕他趁着老爷子快不行的这些时间,来咬上一口?”
周微怜的声音带着恐吓,“到时候老爷子听了你昨天晚上说的那些盼着他死的话,难保不会把东西都还给裴沅。”
裴理霖的脸白了。
“到时候咱们的日子,可就不只是不好过了。”
周微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裴沅那个人,手里沾了多少血,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想让咱们这辈子都开不了口,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裴理霖的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他不想死,不想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不想一辈子被裴沅踩在脚下。
“你想想,到底怎么办。”
周微怜躺下了,背对着他。
裴理霖一个人坐在黑暗中,手还在抖。
他坐了很久,想了很多,想到最后,他咬了咬牙,攥紧了拳头。
他不想死。
裴理霖躺下,闭上眼。
可他一整夜没睡着,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第二天,裴理霖起了个大早。
他洗漱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对着铜镜照了照。
铜镜里的那个人,脸色灰白,眼窝深陷,看起来比平时老了十岁。
他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门。
管家正端着裴之还的早膳从厨房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
裴理霖扯出一个笑:“我爹今天怎么样?”
“老爷子今天精神不错,昨晚睡得好,早上醒来还喝了半碗粥。”
管家说着,脸上带着笑。
裴理霖点点头,看着管家手里的托盘。
一碗粥,一碟小菜,一碗药。他盯着那碗药,看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