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怕被人听见:“他在书房里跟裴理霖说,老爷子要是醒了,知道他在昏迷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一定会把他赶出去。还说周沛光跟他不亲,到时候他什么都没有了。”
裴沅的手指顿了一下。
“裴理霖怎么说?”
那人犹豫了一下。
“裴理霖没答应,也没拒绝。他让霍轻贾先走,说自己要想一想。”
裴沅点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冷,冷得让人心里寒。
“继续盯着。有什么动静,立刻告诉我。”
那人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陆晚宁坐在那儿,手里捧着茶杯,没有说话。
她心里有些乱,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裴沅在老宅安插了人,他早就知道会生这些事,他什么都知道,可他什么都没说。
裴沅看着她,伸手握住她的手。
“吓着你了?”
陆晚宁摇摇头:“没有。就是觉得…你一个人扛了太多。”
裴沅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祖父害死了他的第一个孩子,裴理霖回来之后那些人的嘴脸,还有一个人在战场上死里逃生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在他身边。
“给祖父诊脉的大夫,是我提前收买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陆晚宁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什么大病。我只是让大夫在他的食物里下了些安神的东西,让他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陆晚宁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惊讶。
她没想到,这一切都是裴沅的计谋。
她以为他只是去老宅看看,以为他只是放心不下裴之还,担心他的安危。
原来不是,他早就准备好了。
“你…”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沅握紧她的手。
“即便是自己的亲人,对我的骨肉动手,我也不可能当什么都没生过。”
陆晚宁的眼眶有些酸。
她想起那个没来得及出世的孩子,想起那会儿裴沅抱着她说没事,以后还会有的样子。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说,可他心里一直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