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场上,他死战不退。
在朝堂上,他谁也不怕。可现在,他说他要放弃。
“为什么?”
袁力问,“因为那个外室子?”
裴沅摇摇头。“不全是因为他。”
他顿了顿,把裴之还去找皇上让他南下剿匪的事说了,把裴之还害死陆晚宁肚子里孩子的事也说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可袁力听着,拳头越攥越紧。
“那个老东西,”
袁力咬着牙,“他还是人吗?”
裴沅苦笑了一声:“他说是为了裴家好。”
“为了裴家好?”
袁力的声音拔高了,“害死自己的曾孙,叫为了裴家好?让你去送死,叫为了裴家好?他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裴沅没有说话。他又倒了一杯酒,慢慢喝着。
酒很烈,可他已经尝不出味道了。
袁力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那个外室子,你见过?”
裴沅点点头。
“怎么样?”
裴沅想了想。“我觉得他还不错,至少跟他爹很不一样。”
“还不错?”
袁力皱眉,“你认识他多久?”
“见过几次面,说过几次话。”
袁力沉默了一会儿。
“裴沅,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了。你认识他才几天?你了解他多少?他现在看着不错,可谁能保证他不会变?人性是会根据环境改变的。他现在穷,什么都不要。等他进了裴家,有了钱,有了势,他还能像现在这样?”
裴沅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
袁力说的这些,他不是没想过。
李思也说过类似的话。
可他看着周沛光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干净,没有算计,没有贪婪,只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东西。
他愿意赌一次。
“当初裴家眼看着要倒下的时候,你祖父多看重你。”
袁力的声音低了下来,“你从军那会儿,他说日后裴家就靠你了,说裴家以后都是你的。可现在呢?裴理霖一回来,他立刻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