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支支吾吾地开口,“裴沅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恨我入骨,我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周沛光摇摇头,语气认真极了。
“爹,娘都快不行了,您还顾及这些?裴将军再恨您,您也是他父亲。血浓于水,他还能真不管,不过就是心里有气,你去找他,让他心里出了这口恶气自然就愿意给钱了。”
裴理霖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儿子,比他想的聪明太多了。
他以为能骗过去,以为能让他乖乖听话。
可这个人站在那儿,不吵不闹,不说一句重话,却让他无地自容。
周沛光又开口了,语气更诚恳了些。
“爹要是不愿意去,那我去。我去求裴将军,就说我这辈子都不来京城了,不跟他争任何东西。他应该会愿意出这笔钱的。”
裴理霖的脸涨得通红。
“不行!”
他脱口而出。
周沛光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裴理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沛光看着他的表情,心里的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他不再装了。
“爹,”
他的声音很轻,“您跟娘装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周微怜的哭声停了,两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裴理霖才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你…你怎么知道的?”
周沛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宁可他们否认,宁可他们继续骗他。
裴理霖突然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我没错!”
他的声音很大,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你知不知道,回裴家意味着什么?荣华富贵,锦绣前程,什么都不用愁!你读书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出人头地吗?现在有个捷径摆在你面前,你为什么不走?”
周沛光看着他,看着这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
他读过的书都在告诉他自己,做人要正直,要有骨气。
“爹,”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我不需要。”
裴理霖愣住了。
周沛光没有再看他,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
裴理霖在身后喊。
周沛光头也没回。“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