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亲耳听到,还是不一样。
“他还说,”
郎中低着头,不敢看他,“等你回去求你祖父,他那边也安排好了。只要你肯认祖归宗,钱的事都不是问题。”
周沛光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郎中抬起头,看着他,满脸惶恐。
“公子,我也是没办法。你父亲说这是为了你好,说你日后是要做大官的人,不能一直窝在这种地方…我、我也是鬼迷心窍了…”
周沛光没有接他的话。他把方子从柜台上拿起来,折好,放进怀里。
“多谢大夫如实相告。”
他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郎中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长长地叹了口气。
周沛光想起这些天的事。
娘亲突然说眼睛不舒服,然后晕倒,然后咳血。
爹急得团团转,他以为他们是真的着急,真的没办法。
原来全是假的。
他只是觉得累,被自己的至亲算计,他们企图让他放弃原则。
小时候,母亲在灯下绣花,他劝她早点睡,她说多绣一幅就能多攒几个钱,给他买纸笔。
那时候他觉得母亲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而现在他才知道,母亲对他好,是真的。
可她想要的东西,也是真的。
她想要他回裴家,想要他认祖归宗,想要他成为人上人。
为了这个,她什么都愿意做。
骗他也好,装病也好,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结果。
周沛光苦笑一声。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怪她。
她吃的那些苦,受的那些罪,都是为了他。
她只是想让他过好日子。
只是用错了方法。
他叹了口气,加快脚步。
不管怎样,他得回去。得跟他们说清楚。
他不能回裴家,不能认祖归宗,不能要裴沅的东西。
这是他做人的底线。
谁也不能让他改。
哪怕是他的亲娘。
周沛光推开家门时,屋里正演着一出好戏。
周微怜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有气无力。
裴理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他爹,别治了…”
周微怜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蛛丝,“那么多银子,哪有那么多钱…光儿读书要花钱,我不能拖累他…”
裴理霖握着她的手,声音紧:“别说这种丧气话。光儿那么聪明,肯定能想出办法的。你就安心养病,其他的交给我们父子俩。”
两个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