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的眉头微微皱起。一个怀着身孕的女子,孤身一人,不肯透露身份,这不寻常。
“后来呢?”
“后来…”
孙嬷嬷的声音更低了,“后来那女子生了孩子,是个女儿。可她身子本来就不好,生了孩子之后,更是一日不如一日。她知道自己活不长了,就求夫人,说能不能把这个孩子当成亲生的养。”
李思的手指微微收紧。
“夫人多年没有子嗣,便答应了。”
孙嬷嬷的眼泪掉了下来,“那女子没多久就去了。夫人把她葬在城外,对外只说,是自己生的女儿。”
李思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陆家的卷宗,想起陆鸣宣的为人。
“那个女子,”
他开口,“长什么样子?”
孙嬷嬷抬起头,想了想。“长得很标致,一双眼睛尤其好看,笑起来弯弯的。就是性子太跳脱了些,不像正经的大家闺秀。有一回老奴去送饭,看见她爬到树上摘果子,把老奴吓个半死…”
“身子弱成那般,居然还能爬上树…”
孙嬷嬷喃喃自语。
李思的心跳快了一拍。
跳脱的性子…。
宫里有一幅画,挂在皇上寝殿的偏室里,不许任何人碰。
他见过无数次,画上的女子穿着一身素衣,站在山野间,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幅画,是皇上亲手画的。
皇上年轻时候,曾经喜欢过一个女子。
那女子出身山野,性格跳脱,与寻常闺秀截然不同。
皇上对她情有独钟,在一次情难自控后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并许诺要接她入宫。
只是那会儿他的婚事身不由己,只能许诺一个妾室的身份。
对于一个山野村妇来说,这已经是破天的荣耀。
那女人听完只是愣了一下,并没有太多情绪,难得温声细语的让皇上早日接她入府,绝不会争风吃醋。
她这般大度,皇上也没有多心。
可等他再去寻她时,她已经消失了。
皇上找了她很多年,一直没有找到,最后只能死心。
如果那个女子就是沈氏…
那陆晚宁,极有可能是皇上的女儿。
李思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嬷嬷。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孙嬷嬷摇头:“没几个了。夫人不许往外说。老奴也是因为一直在府里帮忙,才知道一些。后来陆家出事,人都散了,知道这事的人,怕是没几个活着了。”
李思沉默了一会儿。“你下去吧。今日的话,不要跟任何人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