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疑点,是三个月前,他家里突然多了一笔钱。
不多不少,刚好够还清多年的旧债,还够给儿子请个大夫看病。
那些钱从哪里来的?
周大牛说是帮人干了一趟远活,挣的辛苦钱。
可什么活,能挣那么多?
“大人…”
周大牛的声音又响起来,沙哑而绝望,“小的真的什么都没干…小的连陆大人是谁都不知道…您行行好,放小的一马吧…”
李思依旧没有说话。
他想起裴沅走之前跟他说的话。
“这人我审了两天,总觉得不对劲,”
裴沅说,“像是被人推出来顶罪的。你来了,再看看吧。”
裴沅也觉得他不是真凶。
所以才没有用更残忍的手段。
李思站起身,走到刑架前,蹲下来,平视着周大牛的眼睛。
“你说你冤枉,”
他缓缓开口,“那你说说,那笔钱是哪儿来的?”
周大牛浑身一颤。
“小…小的说了,是帮人干了一趟远活…”
“什么活?帮谁干的?去哪儿干的?”
李思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周大牛张了张嘴:“替一户人家把一筐装在木箱里面的东西送去昭阳,那地方距离京城有好几日的路程,加上一路盗匪横行,所以给了银子也不少。”
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周大牛没了力气,脑袋又垂了下来。
李思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站起身,对狱卒说:“把他放下来。”
狱卒愣住了:“放…放下来?”
“放下来,”
李思说,“找个大夫来看看,别让人死在牢里。”
周大牛听到这话,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出希望的光芒。
“大人!大人英明!”
他激动得浑身抖,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拼命喊着,“小的就知道!就知道大人是青天!大人一定会还小的清白!”
两个狱卒上前,七手八脚地解开绑着他的铁链。
周大牛没了支撑,直接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可他顾不上疼,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小的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
李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