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垂下眼。
他知道皇上说的是真的。
帝王多疑,从来如此。
可皇上能信他,不过是因为他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不过是因为他已经是个阉人,再也不可能威胁到皇位。
他心里泛起一丝苦涩,面上却不显。
“之前让你离京,暗中处理的事,”
皇上继续说,“暂时先放一放。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李思点头:“皇上请说。”
皇上压低声音:“陆家的案子,有问题。”
李思抬起头。
“裴沅那边也在查,”
皇上说,“但他毕竟年轻,又牵涉太多私人感情,朕怕他有遗漏。你暗中查,把这件事涉及到的所有人,都查得一清二楚。”
他顿了顿,眼神凌厉起来:“不管牵扯到谁,不管是什么身份,都要查出来。”
李思跪下去,重重叩头。
“臣遵旨。必定不辱使命。”
皇上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起来吧,”
他轻声说,“朕这个年纪,那些皇子们虎视眈眈,朕不得不防着些。你…是朕最信得过的亲人。”
亲人。
这两个字,像一根刺,轻轻扎进李思心里。
他低下头,声音平稳:“皇上必定不会有事。那些皇子,不敢有什么动作。”
皇上苦笑一声。
“皇子倒还好说,”
他说,“皇后那边,才是最大的威胁。”
李思抬起头。
皇上站起身,走到窗边。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的龙袍上,明晃晃的,刺眼得很。
“朕当初就不该立她为后,”
他说,声音有些沙哑,“可那时候没办法。门阀势力太大,朕需要他们的支持。”
他顿了顿,继续说:“如今门阀虽然表面上还听朕的,可小动作越来越多。这颗参天大树,再不撬动,迟早要压垮朕。”
李思站在他身后,静静听着。
“所以朕把你叫回来,”
皇上转过身,看着他,“你和裴沅,一明一暗,给朕撬动这颗大树。当初你离开京城,也是形势所迫。他们诬陷你,朕只能顺水推舟,把你赶出去,让你暗中收集门阀的罪证。”
他走到李思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如今几年过去,风波平了,你回来了。这一次,不能再让他们有起来的机会。”